下午六点,这个时候,舅舅和舅妈还没下班,表哥要到七点才放学。
他回到睡觉的房间,长两米宽八十厘米的小铁床在犄角旮旯里,杂物占了四分之一的空间,甚至遮住了窗户,没有书桌,但放着表哥山地自行车,和摆放着装有十多双限量版名贵球鞋的柜子。
他曾经看惯了乱糟糟的房间,习以为常,但从二十八岁回到十八岁,现在这房间他看得糟心,开始了大扫除。
没有写作业的地方。怎么办呢?还是用那个折叠桌放在地上写作业吗?
他思考着收拾杂物。
半小时后,他收拾完房间,满身灰味,抱着干净衣服去了表哥房间里的卫浴间洗澡。
他记得舅妈不让他在另一个浴室洗澡,因为舅妈要用那个浴室,他只能乖乖听话,毕竟不是他的家。
水汽腾腾,焦炀一边淋浴,一边回想过去,这个时候,表哥恰是最狂的时候,快高考了,舅舅和舅妈不太敢管他管的太严,惹他生气,保不准他要再跳一次楼,安全落入消防员铺设的救生气垫上。
他聚精会神想了片刻。
“哐哐!”
浴室门被谁捶了两拳头。
焦炀猜测是这个家的“少爷”回来了,没有主动作声。
“焦炀!我知道你在里面!!别反锁门!出来!趁你舅舅和舅妈还没回来,我们谈谈!”门外的人说。
门外的人,正是他表哥,叫做焦宇铭,剑眉星目,长得有一股痞子味,和焦炀一样,鼻翼上有颗小痣,但位置不同,他的小痣在鼻尖左侧,焦炀反之。
焦炀关闭花洒,赶忙穿衣服,畏惧这个土匪把门撬开,如果他衣服还没穿好就难堪了。
穿好衣服,焦宇铭还在门外放话,扬言等他们毕了业,要带着焦炀跑去省外读大学、轰轰烈烈谈场恋爱。
焦炀听了头疼,怒火都烧了上来,甚至一度怀疑,焦宇铭当初跳楼把脑子放天台上,跳下楼的只有躯壳。
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悖德又傻气的人?读书时想着谈恋爱就算了,还踏马对有血缘关系的人下手。小小年纪不学好,学了些非主流。
还是我表哥。
我要好好反思自己了。
焦炀思忖着,抱好换下来的脏衣服,他刚开了锁,浴室门就被焦宇铭呼地推开。
二人眼瞪眼,对视了一会儿。
焦宇铭倏忽开口:“我他妈喜欢你!你表个态啊!吊着我算什么回事?!”
在焦炀拥有二十八年的经历看来,“吊着我”“表个态”这种话从十八岁孩子嘴里说出,一听就是青春期过于单纯,对恋爱尚未有正确的认知。
不出他所料,哪怕他不认识昨天的他,但昨天及以前的他,绝对暗戳戳地拒绝过焦宇铭了,肯定不止一次。
焦炀听了这番话,心里先发笑。
焦炀嗤笑一声:“好。我说明白,我不喜欢你,你就是表哥我而已。你这个年纪,好好读书才是要紧事。”
“也别搞什么青春疼痛文学,除了感动你自己,其他人无法理解你,就像无法理解你跳楼这件事。”
“你要是会爱自己的命,我可能还会欣赏你一点。我不喜欢你,就是我的态度——”
他话还没说完,焦宇铭猝然蹲下身,扛起他。
他被焦宇铭扔到床铺上,焦宇铭按住他的双手,举过头顶。
他要搞什么?小孩子脾气就是烦人呀。
焦炀叹息,“唉”了一大声,因为声音温和,听上去柔柔的。
假如他现在是真真切切的十八岁,他可能会因慌张而乱了阵脚。但是现在他顶着十八岁的身体,灵魂也是二十八岁的灵魂,思想水平还是在二十八岁这个阶段。
“少年不宜的事不要干。不然,我报警了哦。”焦炀说。
焦宇铭闻言,后槽牙都咬碎:“你敢报警,就别住我家了!”握紧焦炀的手腕,恨不得扭断。
焦炀绷起全身肌肉,咬着牙,费了好大劲才挣脱开焦宇铭的手。
焦宇铭又钳制住他的手,坐在他身体上方,他不耐烦地蹙眉,一向温柔的面孔多了几分怒气,一脸惹了会哭的委屈样子。但这纯粹怪脸,焦炀不会轻易哭。夏野枯没死过之前焦炀没掉过眼泪。
焦炀呵斥:“下去!你爸妈看见你把我摁到床上会被你气到的。做个乖孩子不好吗,他们那么爱你,你要什么给什么,恨不得把天上的星星都给你。”
焦宇铭莞尔笑道:“我现在只想要你。”
焦炀实在听不下去少年人肆意张扬的话语了,偏轨自己的人设,翻了个白眼,心说秀才遇见兵,有理说不清。
焦宇铭处于叛逆期,不但事多、人神经,说的话也没水平——难怪夏野枯问我去不去他家。
焦宇铭的手却摸他唇瓣,他受不了青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