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淮一大早就候在我借住的楼下,斜倚着斑驳的墙根,嘴里叼着根狗尾草,草叶随着呼吸轻轻晃动,在晨光里划出细碎的弧。见我下来,他眼睛瞬间亮了,像被阳光镀了层金,抬手朝我挥了挥:“早上好呀,小辞。昨晚睡得怎么样?”
我朝他笑了笑,晨露沾在发梢,带着点凉:“挺好的。”
“那就好!”他把手里的早餐递过来,牛皮纸袋还带着余温,清咳一声故作镇定,指尖却在塑料袋上捏出几道褶皱,“给你,买多了,别多想,不是专门为你带的。”
我噗嗤一声笑出来,指尖戳了戳袋子:“哦?那正好,我也没吃早饭。”
陆淮的脸“唰”地红透了,像被朝阳染过似的,结结巴巴地犟:“那……那正好。”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我接过早餐,袋子里传来油条的香气。
“对了,你今天早上不是有家教课吗?”
他耸耸肩,把狗尾草从嘴里吐出来,用指尖转着圈:“逃课呗。”眸子在阳光下深得像浸了水的墨,眼下的小痣被光映得愈发明显,“和你比起来,上课不重要。”
我伸手敲了敲他的脑袋,指尖穿过柔软的发丝:“真的是,你脑子里除了逃课还能装下什么?”
陆淮低笑着凑近,温热的呼吸扫过我耳边,带着草叶的清香:“以前嘛,就想着翻墙去网吧,或者蹲在球场看一下午球。”
他直起身,目光灼灼地盯着我,像有细碎的光在眼底跳动。唇角勾起抹玩味的笑,脑袋缓缓凑近——直到我能清晰感受到他温热的鼻息拂过鼻尖,才停下:“现在想要的东西,可比以前有意思多了。”
我看着他愣了几秒,晨光落在他颤动的睫毛上,突然反应过来话里的意思,脸颊腾地烧了起来,连耳后都烫得厉害。
陆淮瞧着我泛红的耳根,心情大好地伸手捏了捏我的脸颊,指尖带着点薄茧,蹭得皮肤发痒:“走啊,不是说要帮我补习功课?今天去你家怎么样?”眼里藏着藏不住的期待,像揣了只雀跃的小兽。
“啊,我家吗?”
“嗯哼。”他双手插兜,微微颔首,努力装出漫不经心的样子,耳根却悄悄爬上红晕,“去你家方便点,还是说……你不愿意?”
我连忙摇头,视线落在远处的梧桐叶上:“没有,只是家里太乱了,书堆得满地都是,怕你不方便。”
“没事。”陆淮轻笑一声,声音里带着几分诱惑,像羽毛搔在心尖,“乱点才像学霸的窝。我又不嫌弃。还是说,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我转头看他,晨光正好落在他眼底:“怎么可能,我能有什么秘密。”
“那就这么说定了。”他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唇角扬起的弧度再也压不住,像偷吃到糖的小孩,“去你家。”
两人并肩走着,微风拂过,吹起额前的碎发,缠在一起又散开,像绕不清的心思。
到了家门口,我敲了敲门,指节碰在掉漆的木门上,发出沉闷的响。父亲醉醺醺地来开门,酒气混着汗味扑面而来,嘴里含糊不清地骂:“谁有病,大早上敲门?”
看到我时,他浑浊的眼睛一瞪:“原来是你这小兔崽子!昨天晚上没回来,想饿死老子?还是跟哪个野男人鬼混去了?”
陆淮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像被乌云罩住,往前一步挡在我身前,后背挺得笔直:“说话注意点!”
他侧身低头,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安抚的温度,像春日融雪:“别往心里去,有我在。”
我看着父亲涨红的脸,低声辩解:“我没有。”
父亲面目狰狞地扬手,手腕上的青筋暴起:“还敢顶嘴?我亲眼看见还能有假!”巴掌带着风作势要打下来,带起一阵酒气。
陆淮眼疾手快地攥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指节泛白,声音冷得像结了冰:“够了!再动他一下试试?”
他往我身前又站了站,几乎把我完全护在身后,肩膀微微发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急的。
父亲眯起眼睛打量着陆淮,像在看什么不入眼的东西,挣扎着骂:“小兔崽子,你谁呀?老子家里的事你少管!”
“我是谁不重要。”陆淮眸子里泛着冷光,周身的桀骜几乎要溢出来,手上的力道又加重几分,仿佛要把那手腕捏碎,“但你没资格动他。”
父亲常年酗酒,身形虚胖,此刻青筋暴起却挣不开,怒火“噌”地冒上来,像被点燃的炮仗:“老子管教自己的孩子,关你屁事!再不放手,老子跟你拼命!”
“拼命?”陆淮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不屑地冷哼一声,手上力道不减反增,指节泛白,“来呀,试试你的手硬,还是我的拳头硬。”
父亲被他眼里的狠劲吓了跳,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慌乱中拎起脚边的空酒瓶就砸向陆淮。玻璃碎片划破了陆淮的脸,血珠瞬间渗了出来,像在苍白的皮肤上绽开朵红玫瑰。父亲这才心头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