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淮舌尖抵了下腮帮子,抬脚踢开脚边一颗小石子。石子滚进花丛里,惊起两只粉白的蝴蝶,扑棱着翅膀没入花海——风一吹,大片大片的花浪便跟着起伏,像打翻了的调色盘。
“这么好的地方,做点别的不是更有意思?”他神秘兮兮地勾了勾唇角,没等我回应,已经抬手揉了揉我的头发,指尖穿过发丝时带起一阵轻痒,“先陪我走走。”
我和他并肩走在花海中间的小径上,鞋跟碾过细草发出沙沙声,鼻尖全是混着泥土气的花香。走了没几步,他忽然停住,转身对着我,指尖悬在半空:“别动。”
陆淮的指尖轻轻拂过我额前的碎发,拈走一片淡紫色的花瓣,目光在我发间多停了两秒,才慢悠悠收回手。
“怎么了?”我仰头看他,阳光透过花瓣的缝隙落在他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头发上沾了花瓣。”他食指微曲抵着下颌,视线在我眉眼间打了个转,又若无其事移开,喉结悄悄滚了滚,声音比刚才哑了些,“挺好看的。”
我被他这句没头没尾的话弄得一愣,随即红了脸,赶紧低下头:“谢……谢谢。”
他望着我泛红的耳尖,忽然抬手想碰我的脸颊,手伸到一半又顿住,风掀起他的衣角,眼眸深得像浸了墨的海:“跟我客气什么。”
指尖终究是落了下来,轻轻擦过我的颧骨。
我像被烫到似的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撞上一棵开得正盛的花树,簌簌落了满身花瓣。
“刚才……是我唐突了。”陆淮的手僵在半空,慢慢收回时,指节微微泛白,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吓到你了?”
“没……没有。”我攥着衣角,花瓣从肩头滑下来。
“真没有?”他重新扬起笑,眼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像怕碰碎什么似的。
那……
他的目光落在我被风吹得发颤的唇上,喉结又滚了滚:“还能接着逛吗?”
我看着他耳尖悄悄爬上的红,忍不住笑了:“我们不是朋友吗?当然能。”
陆淮听到“朋友”两个字,嘴角的弧度淡了淡,却还是揣着兜踢开脚边的石子:“走了。”
“难道我又说错话了?他好像不高兴……”我望着他的背影,小声嘀咕着跟上。
“嗯,好。”
陆淮的脚步顿了顿,余光瞥见我蹙着眉纠结的样子,偷偷勾了勾唇角——原来学霸也有这么呆的时候。
“对了,你一直一个人?”他放慢脚步,跟我并肩走着。
“差不多。”我踢着路边的小石子,“从小到大没交过几个朋友,以前的也不怎么联系了。”
陆淮的脚步忽然停住,鬼使神差地攥住我的袖口,指尖几乎要嵌进布料里:“以后,我陪着你。”
他的声音比平时沉了些,带着种不容置疑的认真,连自己都没察觉指尖在微微发颤。
“嗯,”我仰头看他,阳光正好落在他眼下的小痣上,“能交到你这样的朋友,挺好的。”
“朋友?”他忽然低下头,鼻尖几乎要碰到我的额头,温热的呼吸扫过我耳廓,带着点玩味的笑意,“要是……我不想只做朋友呢?”
我猛地抬头,正好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眸里。那双眼像盛着星光的夜,看得我心头一跳,脸颊“噌”地烧了起来,结结巴巴地问:“那……那你想做什么?”
陆淮的指尖轻轻拂过我被风吹乱的发丝,替我别到耳后时,指腹似有若无擦过我的耳垂,烫得我缩了缩脖子。
“比朋友更进一步的关系。”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怕被风偷走似的。
“更进一步……是什么关系?”我傻愣愣地盯着他颤动的睫毛,脑子里一片空白。
啧。
陆淮懊恼地抓了抓头发,耳尖红得快要滴血,干脆心一横,双手捧住我的脸,指腹轻轻捏了捏我的脸颊,看着我呆乎乎的样子笑出了声:“就是能牵着手散步,能一起看花海,能……”他顿了顿,眼底的笑意忽然收了收,认真得像在宣誓,“能做恋人做的事,懂了吗?”
风忽然停了,花海静悄悄的,连蝴蝶振翅的声音都听得见。
我能清晰地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地撞着胸口,脸颊烫得快要冒烟。
“不……不行,”我挣开他的手往后退了半步,“我们才认识没多久,而且……而且现在应该好好学习。”
陆淮的手僵在半空,眼底的光暗了暗,却还是上前一步,重新牵住我的手,指尖用力到泛白:“学习有我重要吗?沈辞,我不想只做你朋友。”
风吹过花海,花枝摇出窸窸窣窣的响,像是在替他说话。
我望着他泛红的眼眶,心里忽然软了:“一步一步来,好不好?”
陆淮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被点燃的星火,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这意思是……你给我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