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他走到门前,陆云笺问道:“裴世,你怎么来了?”
裴世瞥她一眼,轻飘飘地道:“路过。”
陆云笺看看远在山的另一头的裴世的住处,陷入沉思。
裴世却没半点不自在,只从怀中拿出一方锦盒,递到她手上。
陆云笺定睛一看,略微惊讶:“这是……妄尘前辈?”
裴世道:“交给你,会比放在我这里更稳妥。”
陆云笺垂眸摩挲着锦盒的一角,半晌才将它收进怀里,道:“我哥应该不会再寻妄尘前辈了。”
许久没有听见裴世说话,陆云笺抬头去看,见他正意味不明地看着自己,目光相触,他也丝毫没有避开,而是忽然问道:“陆云笺,你还记得你娘亲吗?”
陆云笺一怔。
自来到这个世界,陆云笺从没有提起过自己的母亲,她对母亲的记忆已经有些远,虽不曾忘记,但看到云间世四处并没有母亲的痕迹,也不曾听父兄提起,因此也不便去问。
后来遇到贩卖假秘籍的道士,说她是云间世尊主的义女,便更是缄口不提,唯恐又牵扯出什么复杂的因果缘由。
可裴世这么一问,陆云笺却很是意外。她想过或许有朝一日,会有人向她提起她的母亲,或许是父亲,是陆明周,是贺江年,再不济是季衡、季瑶,可裴世为什么会提?
陆云笺一动不动地看着他,半晌都没说话。
裴世也一动不动地看着她,片刻后将壶中酒一饮而尽,将酒壶一抛,白瓷壶落在地上,瞬间摔成了碎片。
裴世看也不看,忽地抓过陆云笺的手,紧接着手中忽起金色灵光,归云长剑呼啸而至。
他一把将陆云笺拽到剑上,尚未及她反应,归云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腾飞至万丈高空,直直冲过云间世的结界,才又恢复至百丈的高度。
陆云笺的心脏有一瞬受不了,这剑腾飞得迅猛而突然,她腿都有些发软,下意识紧紧抓着裴世,调整好呼吸,蹙眉道:“做什么?!”
裴世的语气平平淡淡、无甚起伏:“带你去见你娘亲。”
陆云笺忽地觉得被一道惊雷砸中,什么百丈高空、呼啸夜风都顾不得了,她的呼吸再度急促起来,半晌才开口,却惊觉喉咙早已干涩,以至于声音都有些嘶哑:“……我母亲她,还在世吗?”
“……”这回却轮到裴世沉默了,半晌才道,“在你所说的‘现代’,你的母亲还在世?”
“没有。”陆云笺紧绷的心弦倏忽放松下来,陷入熟悉的怅然,“我的母亲,很早就不在了。”
“……”这回裴世又不知该说什么,只知方才那句话问得很不对,却又不知该如何挽救。
他侧目望着陆云笺,平生第一次生出了几分无措,好在陆云笺很快便拾掇好了情绪,手背悄悄抹过眼角,欲盖弥彰地笑道:“裴世,你喝酒了。”
“嗯。”
“你这是酒驾。喝酒不……不御剑,难道修真界没有这样的规矩?”
裴世轻笑道:“是吗?我只知道,修真界有御剑不能超速的规矩。”说着脚下归云嗡鸣一声,犹如离弦之箭,刺破漫漫夜空,径直朝着远处山峦行去。
上回陆云笺乘了季衡的剑,不过说了一句他超速严重,此时裴世却像是要和当时季衡的剑一较高下似的,全然不顾几乎要人魂分离的陆云笺。
到底行了多长时间,陆云笺感知不到,只知前头身体乘着剑行得飞快,后头魂魄追得辛苦,下了地,都还不知道自己是谁、到了什么地方。
这具身体的素质好得可怕,这样飞了不知多久,眩晕感却也只持续了一瞬。
待到陆云笺恢复神智,有些涣散的瞳眸再次亮起来时,她早已清醒了,只是到这时才意识到自己正靠在一棵树旁,四周是黑黢黢的山林,唯有远处亮着一点光,不知是什么地方。
始作俑者正好整以暇地靠在旁边另一棵树边,神嫌鬼憎的面目隐在夜色后头。
陆云笺恢复了力气,张口想骂:“你有……”却见四周漆黑一片、人烟稀少,想来是个极好的杀人灭口之处,于是只悄悄瞪了他一眼,换了下文,“你有什么事吗,裴公子?”
然而裴世转身便走,陆云笺不明所以,但见四周只有那一条弯曲小径,便只得跟上。走出一段路,四周林木忽地稀疏了不少,豁然开朗。
陆云笺可算是知道先前看见的若隐若现的光亮是什么了。
此时那光亮的源头就在二人面前,紫色的结界光芒流转,却因时隔太久,渐渐地不再那么庞大坚固、灵力充沛,有些部分甚至已经化作了星星点点的微光,逐渐流散。
而在那层紫色结界之外,一道庞大的金色结界横亘在重重山林间,可见部分虽不过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