讳言谶
    陆明周微一点头:“云笺,你来此处是有什么事吗?”

    陆云笺道:“之前追查幻境的事的时候遇到了一些问题,来问问。”

    陆明周道:“那问题解决了吗?”

    “解决了,但是又遇到了新问题,我还得再捋捋。”陆云笺道,“刚好我也有一件事,想问问哥。”

    “什么事?”

    陆云笺却并没有立刻就问,而是抬头望着陆明周,试图从他的眼睛里看出些端倪。可看来看去,只觉得这张无比熟悉的脸,渐渐生出了几分陌生,尽管从一开始她就知道,两个时空的陆明周,并不是一样的人。

    “我想问的是,哥想要押所谓妖龙回云间世审问,真的只是单纯地审一审吗?如果审出它无罪,可会放它去轮回吗?”

    “……”陆明周微微蹙眉,“若是有罪,自当按律论处,若是无罪,自当还它清白,为何有此一问?”

    “那如果它是参世仙人座下的神龙,神力通天呢?”

    陆明周微微一怔,却没有立刻回答。

    “哥还是不方便告诉我,就像不方便告诉我为什么希望我接近裴世,也不方便告诉我为什么要高价拍下白虎残魂,也不方便告诉我,是不是要寻到四方神兽,寻四方神兽,又是为了做什么。”

    陆云笺并不是想要一个答案,只是将疑问和盘托出,几句之间,心却越来越沉,越来越没有波澜。

    陆明周没有回答任何一个问题,陆云笺也没有等。在他开口之前,陆云笺再一次先一步妥协:“……如果实在不方便告诉我,那就算了。”

    她攥紧衣袖,将目光移向别处,硬邦邦地说道:“可云间世既是第一大门派,那么对任何事都应该查明来龙去脉。宋承泽的确是设置黑龙幻境杀人的凶手,可他为什么杀那些人,那些溟海村村民包括同渊先生又做过什么,也应该是要一一查清,然后公布天下的吧?我相信哥也相信云间世,此事一定会还所有人一个公道。”

    到最后二人都良久沉默不语,直到陆云笺与陆明周擦身而过,陆明周都没有说一句话,也不曾有任何动作。

    外头阳光正明媚,天气大好,陆云笺却感到一阵阵晕眩,腿脚都有些发软,不知是不是连日奔波、不曾好好歇息的缘故,只是她脚步并不曾放慢半分,仍是直直奔着另一头的流丹阁而去。

    陆云笺与流丹阁也算阔别已久,走时新桂初开,回时流丹阁前已换成了烈烈红枫,染得屋门前云蒸霞蔚,倒真应了“流丹”二字。

    此时红枫如火,陆云笺却不合时宜地想起来桂花扑面而来的浓郁香气,浓郁到想躲时都难以躲掉。

    云间世的桂花开时,陆云笺习惯性地盘算要不要摘些桂花做糕点,陆明周前来寻她,一身月白衣袍流着月光,沾染着夜间秋露与淡淡的桂花香,向她走来,而她却觉得兄长离得越来越远,几乎模糊看不清面目。

    只有模糊之间,陆云笺才能看见那个总是犯蠢的哥哥。

    现代的陆明周对桂花过敏,虽说少了些享用桂花糕、桂花糖之类的福气,但平日里稍微闻一闻,也还是没什么大碍的。但不巧就不巧在,陆云笺总是盼着秋日桂花,好将它们采来,捣碎了做桂花糕。

    一日糕点才成型,尚未端出,陆明周还当是陆云笺藏了个什么宝贝,偷摸到了厨房,一口下去,脸肿了好几天,完全见不得人,整日里裹得跟个粽子似的。

    那时陆云笺就想,以后陆明周惹了她,她就在吃的里边掺点桂花,绝不能叫他好过。

    陆云笺透过重重桂花,忽地笑出了声。

    陆明周走到她面前,问:“云笺,笑什么?”

    陆云笺笑意未收,问:“哥,你对桂花过敏吗?吃桂花糕的话,脸会不会肿起来?”

    陆明周虽不知她何意,但还是思考了片刻,道:“我不怎么吃糕点。小时候身体不好,便不敢乱吃东西,每日除了用些简单饭菜之外,不常吃别的什么东西。”然后他将目光转向她,温温和和地问,“怎么了?”

    ……

    陆云笺猛地收了视线,逃也似的奔进流丹阁,躲进了榻间。

    一觉醒来,天色已晚,外头也渐渐安静下来,想来晚饭时间已过,众弟子都用过了晚饭,已经各自回住处休息。

    陆云笺坐在床边缓了会儿,起身前往饭堂。所幸饭堂里还有些饭菜,陆云笺虽并不大饿,但还是草草地用了饭,走出饭堂,抬头望向一片漆黑的夜空。

    与夜空接壤的,正是山顶的中孚大殿,它仍如往常一样,在众人都准备休息的时候,兀自亮着一点孤光。想必陆明周也正如往常一样,正在偏殿和一堆繁琐的事务鏖战。

    陆云笺望了那亮着微光的大殿片刻,终于转身选了条近路,奔着山顶而去。

    离得近了才发现,亮着灯的并不是偏殿,而是正殿。

    正殿向来灯火辉煌如同白昼,此时却一反常态地只点了寥寥几盏灯,堪堪映着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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