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又雪最后又往屋头看了一眼。
那里有窸窸窣窣的动静声,也许是奶奶在屋头后面剥苞米。打满水的水桶在漏水的水龙头下面,里面泡满了才从枝头摘下来的黄瓜。奶奶手边装苞米的竹篓子都是哥哥帮忙做的,他偶尔得空,就会来家里帮忙做做家务。
苗又雪有些伤感:“我以为我再待久一些,他们会长出脸。就像花和草一样。最开始这里面的花是红色,草是绿色,全都没有形状,只有颜色。但是慢慢地就有雨落下来,有小鸟的叫声。我以为总有一天他们会和天边的云和雨点一样回到我身边。”
再美亦非真,又有什么意义。
往日如流水迢迢,雨丝沥沥,过无痕,不可追也。
张牵水只是仔细地听着。
苗又雪也没指望听到什么回应。他又朝张牵水看去,还是那张讨人厌的漂亮脸庞,硬梆梆的,走到哪里都像是别人欠了他几百万块钱。可是偏偏这样的讨厌的感觉,让他感到真实,感到熟悉,感到一种不会更改的强硬,因为摒除了一切无序的定势,而变得可以信任。
“冰冰脸,能不能和我说一下以后的我会在干什么?”
苗又雪搭话说。
张牵水说:“是个向导。”
苗又雪大吃一惊。“我操,咋可能。我爸爸的爸爸的爸爸全都不是向导。我妈妈的妈妈的妈妈也全都不是向导。我怎么变成向导的,难道基因突变。”
张牵水冷漠地看着苗又雪。
苗又雪一下跳起来:“你真没开玩笑?那我不要出去,绝对不要。你肯定是那个塔的人,你是来抓我的。”
张牵水平铺直叙道:“不,是你冷召白被抓走了。沈与青把你救了回来。”
苗又雪一头雾水:“什么白,沈与青又是谁?”
张牵水对沈与青并不了解,也不愿多说。
“另一个哨兵。”
苗又雪哇塞道:“我已经认识这么多哨兵了,看来我当了向导也是适应良好。你们都乐意救我,我一定是个很哇塞的人吧。”
张牵水默然。
苗又雪一向是个不太好意思麻烦别人的性子。有那么多人在外面等他呢,光一想想接力赛似的还挺热血沸腾的,苗又雪心里嘀咕着,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焦灼的局面,他却自己一个人躲起来,真是太不够意思了。
他于是慢吞吞地伸出了手,就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把手放在张牵水的手心里。
“既然这样,那我就跟你出去看看好啦。”
没敢看青年人会露出一个什么样的表情,苗又雪躲闪似的偏过头去,扬声道:
“奶奶!我要出门!”
奶奶似乎也习惯了苗又雪的野性子,只是问:“又出去玩啊?什么时候回来?”
苗又雪说:“再说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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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又雪os:嘻嘻,整个假期一篇作业都没写,我必然得火速开溜,不然留着被老师揍屁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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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关苗又雪所想象的接力赛一样的局面。
若干时间前。
一区分塔,医疗室内。
“地点,白塔一区分塔,到场人员,哨兵沈与青,周闫。向导苗又雪。审批文件第737号。执行救助行动已获得向导部副部长文娇技术指导支持,文件审批人:邓穿瑜。哨兵数据已录入后台,符合标准。以下记录人:周闫。”
周闫的声音四平八稳地在镜头的后侧响起。他问:“可以开始录了吗?与青。”
白塔,总关大门。
此时,才出了白塔大门的张牵水迎面遇上了神色冷硬的邓穿瑜。
“什么意思。”
张牵水皱眉问。
邓穿瑜道:“这件事你全程都不必参与了,张牵水。总之我会保证你的学生全须全尾地回来。”
沈与青已经用空了第一瓶止溢剂。整个屋子里全是止溢剂的气味,以至于向导浓郁绽放的桂子枝头都像是结满了厚厚凝滞的霜。
他弹出一把尖细的瑞士军刀。头也没回,说:“录吧。”
“郎才郎貌哈,还挺和谐,”
周闫啧了声,突然有些难以直视地撤开了视线。
向导柔顺的颈子被托在沈与青的手间。他抽空瞥了一眼摄像头的方向,没有多说什么。
周闫知道沈与青不喜欢被打扰,比了个闭嘴的手势。
人贵有自知之明。他只是在最初放血引来苗又雪的热期之后能保证苗又雪循环内时刻有一个基底哨兵素和沈与青的哨兵素相抗衡就够了,不再需要做任何事,百无聊赖,捏着检测两个人数据的小灵通,一面注意指数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