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他替“卫昊羽”存在了很久，这个名字对他而言已经有很多意义，不只是代表卫昊扬的弟弟。
他长久地存在于卫小芙曾经的想念里，还有卫昊扬的执念里。
卫昊扬的表情在黑暗中看不清楚，声音却很低很沉，说得很慢，“他们怀疑，但没有证据，只要不是亲手做，这种事本来就难有证据，而且我们是卫家。”
怎么查，难道说怀疑自家兄弟绑架了自己的儿子？
闹到卫老爷子面前，兄弟阋墙，他是最见不得的，何况是没有证据的事。
报警继续追查这条路也走不下去了，卫昊羽还是出现过之后又不见的。
是被人趁机抱走了？还是他自己受到惊吓，被放出来之后跑丢了？可能性太多。
卫昊扬的母亲一病不起，父亲也因此而对卫家失望，要是连自己最疼爱的儿子都护不住，他还做这个继承人干什么，还费心血管理卫氏集团干什么。
两个人借着出国散心休养的机会，再也没有回来，留下了卫昊扬，算是给老爷子一个交代。
“他们把你留下，只有这样卫老爷子才不会强迫他们回来，因为还有你。”
裴羽这句话说得无比苦涩，只觉得胸口憋了一口气，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无论怎么呼吸，胸口都憋闷，像有一块巨大的石头压在那里。
石头是尖的，在心口上不断磋磨，一下又一下，抽起来那样的疼。
他紧紧抓着卫昊扬的手，整个人都在发抖，忽然明白为什么卫昊扬会设法拿走卫世刚和卫蓝的股份，为什么他那样对他的堂弟。
这么多年，他一直都在忍。
再看这里，裴羽仿佛看到一个少年在黑暗的通道里，身上带着血，往手上缠绑带，沉默着，一个人往前走的样子。
一个安慰的字都说不出来，说什么都苍白，这种感觉在卫昊扬这里好像不是第一次，然后他颤抖的手被握住。
卫昊扬抱住了他，好像那个孤立无援被撇在异国的少年是他而不是自己那样，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现在和你说这些，是因为都过去了，我只是想告诉你有这么件事。”所以才说了。
不是想让他难过。
裴羽被提醒了，这样的事……“你以前为什么不说？”
“什么时候说合适？”一开始针锋相对的时候，还是后来他吻了他，关系变得说不清楚的时候？
什么时候都不合适。
后来说会显得太刻意，好像卖惨，裴羽想了一下就明白，“你可以让我早点知道——”
“现在让你知道也不晚。”手指在他手背上捏了捏，卫昊扬觉得今天逛到这里差不多了，这里是最想带他来看的。
卫昊扬往前走。
“要是早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刚认识的时候我就不会觉得你那副样子讨人厌了。”裴羽跟在后面。
“我让你讨厌了吗？”
“高高在上，看着城府很深，自以为是的样子，你说讨不讨厌？”前面有人进来，也要去那个非法格场，裴羽让开路。
黑暗里，谁也不知道对方是谁，只是擦肩而过。
如果他一开始不是因为那个意外，也许就会和卫昊扬在画廊酒吧里像这样擦肩而过。
和陌生人没有什么区别。
人生的可能性那么多，一想到这种可能，就会觉得他们走到现在简直是一个奇迹。
“早点知道，也许早就对你心软，我们早就在一起了。”他试图让自己不要那么难过。
语气轻快起来，甚至拍了拍卫昊扬的腰，开着玩笑，“是你自己浪费太多时间。”
“没什么。”卫昊扬的声音平淡，牵着他的手举起来，在唇边轻吻了下，“我们之间所有的一切都不算浪费时间。”
这个男人不屑于打感情牌，他也不要同情，但凡能用来扭转别人对他看法的过往，他只字不提。
直到现在，两个人算是互诉衷情，关系也算稳定了，他才带他来到这里，告诉他这些。
裴羽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才落地伦敦，他就看到了太多，知道了太多，相比之下因为Lyydia而多少存在的不适感，简直不值一提。
“今天一天累到你了，回去就休息，明后天带你逛逛，你以前来不及去的地方，都带你去一次。”视线前方，那扇门虚掩着，卫昊扬加快了脚步。
曾经让他流连不愿离去的地方，在今天，他与之道别。
他已经拥有了更让他安心的存在。
“到时候看你行程，我都可以，本来就是陪你出差。”
走到外面，夜色已深，这个街区的治安想必一般，裴羽看到卫昊扬在软件上叫了车。
他们在路边等了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