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吏悬礁
这简直是上天的恩赐!刘堇忍不住掬起一捧水,贪婪地喝了一口,干裂的嘴唇终于得到滋润。

    众人围坐在泉眼旁稍作喘息,分享着船上带来的最后一点硬饼和咸鱼,就着甘泉。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后怕交织在一起,气氛沉默而沉重。刘潮看着家人和“小凡”疲惫、茫然又带着一丝希望的脸,声音低沉却异常坚定,打破了沉默:“先在这里安顿下来。活下去,比什么都重要。老天爷给了我们水,就是给了活路。至于以后…走一步,看一步吧。” 前途依旧被浓雾笼罩,但暂时脱离了官府的追索,脚下有了坚实的土地,口中有了甘泉,这已是绝境中的万幸。

    高淼适时开口,语气带着少年人应有的好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谨慎:“刘爷爷,我想在岛上四处看看,认认地方。头一回在海上孤岛落脚,新鲜得很。” 他的目光扫过嶙峋的怪石和茂密的芭蕉林。

    刘潮疲惫地点点头,叮嘱道:“去吧,别走远,当心脚下,这石头缝里藏着蛇虫也说不定。感觉雾气要上来了就赶紧回来。” 刘堇不放心地补充了一句:“小凡,早点回来吃饭。”

    高淼控制身体点点头,转身离开营地。他没有走向相对平坦的滩涂,而是径直沿着那道岩石缓坡向上攀登。他要占据制高点。

    勘察开始。他走走停停,目光锐利如鹰隼,军人的本能让他自动将眼前的一切转化为战场信息。意识海中,他快速与高云凡交流:

    高淼(意念冷静): “云凡,这岛上的潮汐涨落规律,和你以前在盐场海边观察的,差别有多大?特别是对我们登陆的那片滩涂影响?”

    高云凡(意念传来,带着谨慎回忆): “二叔说过,孤悬海中的岛子,潮水受外海大潮、暗流、还有海底地形影响很大,跟近岸那种有规律的涨落很不一样。像我们上岸那种浅滩,很可能涨潮时大部分被淹掉,退潮时才露出来。具体…得看月亮、时辰,得重新摸规律,差之毫厘,可能就困在礁石上或者被卷走。”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这种陡峭的岛,潮位变化有时会很急。”

    高淼(意念凝重): “明白了。潮汐是关键,关系到滩涂通道的使用时间和安全性。” 他默默记下。

    他登上缓坡顶部,眼前豁然开朗。这里是一个相对平整的小石台,视野极佳。俯瞰西侧滩涂,整个登陆点尽收眼底。滩涂的形状、宽度、与海水的交界线清晰无比。他目测着距离,估算着从滩涂冲到缓坡下需要的时间。

    北、东、南三面果然是令人绝望的天堑。崖壁陡峭光滑,几乎没有植被可供攀附。崖底白浪滔天,礁石犬牙交错。除非动用大型船只和专业的攀岩工具,否则强攻这三面,纯粹是自杀。

    岛屿内部怪石林立,沟壑纵横。巨大的黑色岩石形成了天然的掩体和障碍。芭蕉林主要集中在泉眼附近和背风坡,宽大的叶片提供了极好的隐蔽性,但同时也可能遮挡视线。那些深陷的石缝和岩洞…高淼的目光停留了片刻,这些地方需要仔细探查,既是可能的藏身所,也可能是蛇虫巢穴或危险的陷阱。

    同时石台提供了近乎360度的海面视野。目力所及,只有茫茫碧波,没有其他岛屿的影子。任何靠近的船只,除非在极远处就刻意隐藏,否则很难逃过这里的监视。但同时,这也意味着他们自己暴露在广阔海面上,若有船来,同样会被早早发现。

    “完美!” 高淼的意念带着一丝职业性的兴奋。这个石台,简直是天生的瞭望哨和指挥所!易守难攻的地形,唯一的脆弱点完全暴露在火力覆盖之下。他心中飞速勾勒:在石台边缘用石头堆砌简易胸墙和掩体;在滩涂通向缓坡的必经之路上设置绊索、陷坑;利用芭蕉林的隐蔽性设置第二道防线和伏击点;最重要的,摸清潮汐规律,掌握滩涂的可通行时间窗口!一个依托地形、层层防御的雏形在他脑中迅速成型。

    属于少年盐户的沉静隐忍和高淼的军人冷峻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癫狂的、没心没肺的雀跃。“憋死我啦!终于解放啦!大海!沙滩!阳光!我来宠幸你们啦!”他(她)用高云凡的嗓子,发出李清怡风格的、极其违和的大吼,完全不顾及形象,甩开步子就朝那片粗糙的砾石滩边缘、浪花能拍到的湿沙地带狂奔而去!

    “看我的——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大鹏展翅!!!” 李清怡控制着身体,模仿着武侠片里的动作,双臂夸张地张开,双腿用力一蹬,企图来一个潇洒的跳跃。结果动作严重变形,“噗通”一声巨响,结结实实摔了个标准的狗吃屎,半边脸都埋进了湿冷的沙子里,溅起一片水花。

    “哈哈哈!痛快!这才叫接地气!”李清怡毫不在意满嘴的沙粒和咸腥的海水,一骨碌爬起来,胡乱抹了把脸,又开始在沙滩上“表演”:“金鸡独立!我站如松!” 单腿摇摇晃晃,像个不倒翁。“看我凌波微步!沙上漂!” 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湿沙上乱跑,留下一串串歪歪扭扭的脚印,还差点被一块凸起的礁石绊倒。“大海啊!你全是水!骏马啊!你四条腿!啊!这自由的滋味!”她张开双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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