喉咙,稍微缓解了那火烧火燎的感觉。但她的内心世界正在上演一场核爆级别的海啸:
“小灶郎?!清朝?!最低贱的盐户灶丁?!开什么宇宙级玩笑!老娘辛辛苦苦寒窗苦读二十年,好不容易硕士毕业,还没来得及享受福报,就被一脚踹到这个鸟不拉屎、鱼腥熏天的地方,还特么穿成了一个男的?!男的!!” 她感觉自己的“三观”正在噼里啪啦地碎裂。
“盐工!还是清朝的!这简直是地狱开局中的地狱开局!比穿成冷宫弃妃还惨一万倍!弃妃好歹还有机会爬龙床!盐工能爬什么?爬盐堆吗?!还霸道王爷?王爷会来这种充满咸鱼芬芳的地方微服私访吗?!他只会派管家来收盐税啊混蛋!”
“身份呢?金手指呢?系统呢?叮一声发布任务的机械音呢?什么都没有!只有这破船!这鱼腥!这痛得要死的身体!还有个叫我‘小灶郎’的姑娘!啊啊啊!这穿越管理局的售后服务也太差了!差评!我要投诉!”
“冷静!李清怡!冷静!” 她强行给自己做心理建设,试图抓住最后一根稻草,“也许…也许这身体是女扮男装?对!电视剧都这么演!肯定是为了躲避仇家或者方便打工!让我摸摸…哎呦疼疼疼!” 试图“操控”手指的念头再次引发了全身神经的剧烈抗议。
“或者…我是东海龙王流落民间的私生子?体内封印着上古神兽?被仇家追杀至此?等我觉醒血脉,召唤神龙,踏平这破烂盐场…” 她的脑洞在疼痛和绝望的刺激下越飞越远,朝着玄幻的方向一路狂奔。
“诰命夫人…哎呦…疼死老娘了…” 最终,所有的中二幻想和不切实际的期待,都在那锥心刺骨、连绵不绝的剧痛面前,碎成了渣渣。现实冰冷而坚硬地糊了她一脸。绝望中,她的“意识”在识海深处漫无目的地“游荡”。突然,她“撞”上了东西。
两团模糊不清、散发着微弱光芒的人形虚影,如同溺水者般悬浮在意识海的幽暗深处。一个凝实些,轮廓带着少年人的单薄,周身却缠绕着盐卤的苦涩和鞭痕的灼痛;另一个更加虚幻,像即将散尽的青烟,却透着一股钢铁般的冷硬气息。
“哈!怨念!原主的残魂!” 李清怡瞬间“悟”了,中二之魂熊熊燃烧,“果然有隐藏剧情!消除怨念才能完美融合!双倍怨念,买一送一,隐藏成就[超度亡魂]已触发!看我嘴炮MAX感化你们——兄弟,是想要复仇剧本还是种田文?姐都能写!”
她操控意念体来个信仰之跃扑向盐卤少年,指尖刚触到光晕——
“轰!!!”
盐场的烈日化作岩浆灌进天灵盖!监工的皮鞭抽在灵魂痛觉神经上!坠海的窒息感掐住不存在的气管!更恐怖的是两股意识洪流同时决堤:一方是濒死少年的“阿婶救我!” 恐惧嘶吼,另一方是铁血军魂炸开的“坐标12点方向歼灭!” 杀戮指令。
“警告!精神污染超标!CPU过载——!” 李清怡的吐槽被碾碎在记忆飓风里。走马灯般闪过:破陶罐里发霉的粥、枪械拆解流程图、未完成的硕士论文致谢页。三种人生像被扔进搅拌机,榨出杯名为“绝望” 的鸡尾酒。
“呃啊啊啊——!” 现实中,高云凡的身体剧烈痉挛,喉咙里发出非人的嗬嗬声,双眼翻白,冷汗如瀑!刘堇刚捡起的陶碗再次粉身碎骨:“小灶郎!别吓我啊!” 少女整个人压上去,像制服发狂的鱼。
识海内,李清怡的“意识体”被三股狂暴的力量撕扯、挤压、冲撞,她那点刚穿越而来的兴奋和臆想,瞬间被碾得粉碎。什么相府嫡女,什么恶毒婆婆,什么太子王爷…全是狗屁!
当抽搐渐停,油灯将少年冷汗浸透的侧脸映在舱壁,宛如一幅荒诞派油画。而在那具破败躯壳里,三个灵魂正进行史上最混乱的“同居”谈判:
李清怡的灵魂抱头蹲防: “停战!停战!我宣布本意识海为三不管地带!”
高云凡的灵魂则虚弱闪烁: “疼…二婶…小雀…”
高淼几乎成了信号不良的电子音: “…体温39.2…伤口感染…急需抗生素…”
李清怡崩溃道: “要死了要死了!一个苦情剧男主!一个军事频道主播!再加我这个穿越搞笑女——这什么地狱级狼人杀啊喂?!”
油灯“啪”地爆了个灯花,仿佛在为这场荒诞开幕喝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