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魂渡
——像沉船遗物般漂浮。军人高淼的精神烙印如同即将熄灭的星辰,黯淡无光。

    突然,一道极其不和谐的、带着二十一世纪高频电子杂音般的意识流,如同陨石般狠狠砸入这片濒临崩溃的识海!

    “啊啊啊啊——!痛痛痛!哪个杀千刀的渣土车司机驾照是买来的吧?!”李清怡最后的意识定格在刺眼的远光灯和金属扭曲的巨响里,随即陷入无边的冰冷黑暗。“完了完了,我珍藏版的海贼王手办还在快递站!新买的汉服才试穿了一次!还有没追完的番…” 悲愤的控诉在虚无中回荡,直到某个瞬间,她突然“睁”开了不存在眼睛的“眼”。

    “等等!这流程…莫非是?!” 她“意识体”猛地一个鲤鱼打挺,“穿越!绝对是穿越!天不亡我李清怡!历史系硕士的春天终于踩着七彩祥云来了!哈哈哈!” 无形的意识在混沌空间里兴奋地转圈,差点扭成麻花。

    “按照基本法!” 她煞有介事地“清嗓”,“本姑娘熟读《穿越指南三百篇》,套路门儿清!现在,我应该是——相府嫡女?爹不疼娘不爱那种?侯门弃妇?手握休书准备逆袭?冷宫废后?开局一碗毒药那种?啊啊啊不管了!恶毒继母白莲花妹妹统统放马过来!这一世我要左手《宅斗兵法》右手《绿茶鉴定手册》,脚踩渣爹拳打继妹,顺便攻略个颜值爆表、权倾朝野、还死心塌地的霸道王爷…嘿嘿嘿…” 她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凤冠霞帔,接受万民朝拜,旁边还站着个建模脸老公。

    “叮!您的原主记忆大礼包正在派送中!” 她美滋滋地预设着,“来吧!让那伴随剧烈头痛、仿佛被一万头草泥马践踏过的记忆洪流来得更猛烈些吧!让那些悲惨的过去、隐藏的身份、未了的深仇大恨狠狠冲击我的灵魂!这是成为大女主的必经之路!我准备好了!让暴风雨…咦?”

    三分钟死寂。

    想象中的“记忆核爆”并未降临。只有虚无中她自己意念转圈的“呼呼”风声,尴尬得如同在图书馆放了个巨响的屁。

    “???” 李清怡的“意识体”僵在原地,“搞什么飞机?卡Bug了?服务器延迟?还是我下载姿势不对?” 她开始尝试“意念刷新”,甚至脑补出狂按F5的场面,“加载啊亲!没记忆我怎么宅斗?怎么宫斗?怎么知道该打谁的脸?!”

    终于,在经历了意念层面的抓狂、撞墙、以及对自己可能是天选之女的盲目自信后,她决定“睁开眼”看看现实。

    “唰——”

    狭窄、低矮、散发着浓烈霉味和千年陈酿鱼腥味的木头空间…和她脑补中雕梁画栋、熏香缭绕、至少带个落地窗的闺房,差了十万八千里!墙壁是粗糙的原木,缝隙里还顽强地长着几朵可疑的小蘑菇。唯一的家具是身下这张硌得慌的破板床,以及旁边一个摇摇晃晃、布满可疑污渍的小木桌。

    桌边,一个身影正背对着她,吭哧吭哧捣鼓着什么。荆钗松松挽着发髻,露出被海风吹得粗糙发红的脖颈,身上是洗得发白、打了好几个补丁的粗布衣裙。那背影…充满了劳动人民的质朴(和贫穷)气息。

    李清怡的心“咯噔”一下,如同坐上了跳楼机。“完了完了…荒年恶婆婆剧本?” 她迅速调整战略,“也行!看我新时代独立女性如何运用《资本论》和《母猪的产后护理》知识,带领全家发家致富,斗极品亲戚,顺便养个俊俏小赘婿…等等!”

    那捣药的姑娘似乎察觉到动静,转过身来,一张被海风和阳光打磨得略显黝黑却难掩清秀的脸庞映入“眼帘”。她看到“自己”睁着眼,顿时惊喜道:“小灶郎!你醒了?”

    “小灶郎?!” 李清怡的“心”瞬间从跳楼机跌进了马里亚纳海沟!冰冷的海水瞬间淹没头顶!这称呼!这指向性!这扑面而来的底层劳动人民气息!

    “不!我不信!” 她内心发出土拨鼠般的尖叫,“这一定是伪装!是微服私访的保护色!我是落难太子?被奸臣所害流落民间?微服私访的贝勒爷?体察民情体验生活?对对对!一定是这样!等我伤好,虎躯一震,王霸之气侧漏,亮明身份,看你们还不纳头便拜!到时候封你个诰命夫人,赏黄金万两…哎呦我去——!”

    她拼命想“低头”确认一下关键部位,一股撕裂般的、仿佛被丢进碎纸机的剧痛瞬间从四肢百骸、五脏六腑、每一个毛孔里炸开!这痛感是如此的真实、如此的立体、如此的360度环绕立体声无死角!根本不是做梦或者VR体验!

    “嘶——啊啊!” 现实中,高云凡的身体猛地一个鲤鱼打挺,又重重摔回硬板床上,发出如同破风箱被踩了一脚的痛苦抽气声,冷汗瞬间浸透了额前的乱发。

    “小灶郎醒了?别乱动!你伤得重!” 刘堇吓了一跳,赶紧放下捣药罐,手忙脚乱地从旁边一个豁了口的陶碗里舀起半碗温水,快步走到床边。她小心地避开少年后背裹得厚厚的伤布,用胳膊费力地托起他汗津津、滚烫的脑袋,将那粗糙的碗沿凑近他干裂出血的嘴唇。

    李清怡被动地“喝”着水,清凉的液体滑过灼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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