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养只猫养上一个月也该把我当主人了,养你这么久,你连信任都给不了,我真是眼瞎,才会说什么跟你试试?试个屁啊!”悦倜打开安全带,推开车门,像是努力挣脱樊笼的金丝雀。
“悦倜!”司空禹瞳孔猛地一颤,下车拦人。
悦倜白了他一眼,拉开刚刚叫下的车,开口:“师傅快跑,不要让那人追上。”
司空禹的手落了空,悦倜坐的车已经窜了出去。司空禹小狗似的坐在那里呆呆愣着,像是被主人抛弃了的小狗。
心念电转,司空禹回身去开车,一脚油门到底,直追了出去。
出租车刚汇入主路,后视镜里就窜出那辆熟悉的银色面包,引擎轰鸣得像头暴怒的兽。
悦倜心脏猛地一缩,拍着司机座椅后背急道:“师傅,看见没?就那辆!跟疯了似的,我三舅,赌输了钱逼我借给他,不借就拦路抢,您可得加把劲!”
司机是个精瘦的中年男人,闻言眼睛一亮,方向盘打了个急弯,轮胎擦着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叫,堪堪避开一辆横穿马路的电动车。
“放心!”他拍着胸脯,挂挡提速,“这一片我闭着眼都能开,保证让他连尾灯都看不见!”
话音刚落,面包车像枚制导导弹斜插过来,几乎贴着出租车的侧门掠过,车窗里映出司空禹紧绷的侧脸,下颌线冷得像冰。
悦倜下意识往车门缩了缩,却见司机猛地一打方向盘,车子钻进一条仅容两车并行的小巷,巷子里堆着半人高的垃圾桶,面包车宽大的车身卡在巷口,引擎发出憋屈的咆哮。
“漂亮!”悦倜低呼一声,刚松了口气,后视镜里的面包车竟硬生生往后倒了半米,轮胎碾过路边的砖块,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跟着猛地打正方向,竟也挤了进来!
巷壁的斑驳墙皮被车身刮下一片,灰屑簌簌落在车窗上。
“这哥们儿是真急了啊!”司机咂舌,脚下油门踩到底,出租车像条泥鳅在巷子里穿梭,后视镜里的面包紧咬不放,保险杠好几次险些撞上他们的车尾。
出了巷口就是商业区,早高峰的车流像凝固的粥,司机却凭着熟稔的技巧在车缝里钻行,时而猛打方向盘避开横穿的行人,时而急踩刹车躲过闯红灯的电动车,悦倜被晃得撞在车门上,手心里全是冷汗。
“他还跟着!”悦倜指着后视镜,面包车身虽大,司空禹却像豁出去了,硬是跟着他们碾过路边的花坛边缘,前轮悬在人行道上,惊得路人尖叫着躲闪。
司机骂了句脏话,突然一打方向盘拐进一条单行道,逆行的出租车与对面来车擦肩而过,吓得对方按响了震耳的喇叭。
“拼了!”他吼道,连续变道切过三个路口,眼看就要甩开面包,前方路口的红灯却突然亮起,横向的车流如潮水般涌来。
出租车猛地刹在停止线后,悦倜的心也跟着沉到了底。
他回头望去,面包车被红灯拦在两个路口之外,隔着川流不息的车辆,他看不清司空禹的表情,只能看见那辆银灰色的车像头困兽,在车流里微微晃动。
绿灯亮起,司机一脚油门窜了出去,悦倜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面包车被卡在车流中,越来越远,最终缩成一个模糊的点,消失在纵横交错的路口尽头。
车里突然安静下来,只有引擎平稳的嗡鸣。
司机透过后视镜看了他一眼:“甩掉了?你这亲戚够疯的。”
悦倜没说话,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玻璃上倒映出他自己的脸,嘴角还绷着,眼里却空落落的。
刚才那一路的惊险刺激像场梦,梦醒了,只剩下被红灯劈开的两个世界。
他在这头,司空禹在那头,隔着无法逾越的车流,和一句没说出口的解释。
连信任都没有的人,在他眼里抵不上畜生。
“谢谢师傅。”悦倜轻声道谢,声音清浅,似清泉缓缓流淌。
却听到师傅略显骄傲地仰头:“没事,帮你甩掉就好。你小心啊,实在不行报警,我看你三舅这疯子劲,怕是会做出什么事情。”
“嗯,会的。”悦倜回复,眼眸深沉,沉到了谷底。
……
小区门口的风卷着早高峰的尾气,带着点燥热的黏腻。
悦倜刚付了车费,推开车门的瞬间,目光就撞进了那道熟悉的身影里。
司空禹站在小区铁门旁的香樟树下,指间夹着支方才点燃的烟,火星在晨光里明明灭灭。
悦倜的脸“唰”地白了,血液像是瞬间冲到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成冰。
他猛地转开视线,脚步快得像要踩出火星,假装那道身影只是空气里的尘埃。
“悦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