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热了,花儿要被烤熟了
    司空禹的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带着烟味的气息拦在他面前。

    他没敢靠太近,只是微微张开手臂,像怕惊飞鸟儿的猎人。

    “让开。”悦倜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每个字都带着棱角。

    “我有话跟你说。”

    “没什么好说的。”悦倜侧身想绕开,手腕却被攥住了。那力道不重,甚至带着点颤抖,却像烙铁一样烫。

    积压了一路的怒火瞬间炸开。

    悦倜猛地抽回手,攥紧拳头就挥了过去。

    “砰!”的一声闷响,拳头结结实实砸在司空禹左脸上。

    他像是没料到自己会真的动手,又像是早就料到,身体晃了晃,没躲,也没还手,只是偏过头,露出右脸。

    “还打吗?”他问,声音里带着点自嘲的笑意,“不够的话,这里还有。”

    这副逆来顺受的样子彻底点燃了悦倜的暴戾。

    他想起夜店的质疑,想起追逐的惊险,想起那句“试个屁”背后的心酸,拳头像雨点般落下去,专挑肉多的地方砸。

    直到指骨发麻,他才喘着粗气停手,看着司空禹眼下迅速肿起的两圈淤青,像戴了副滑稽的黑框眼镜。

    “滚。”悦倜吼道,嗓子都在发疼。

    司空禹却往前凑了半步,伸手想去碰他的胳膊:“你听我解释,夜店那次……”

    “解释你妈!”悦倜眼底泛起红血丝,猛地扣住司空禹的手腕,一个利落的擒拿反剪。

    只听“咔”的一声轻响,司空禹的手臂被拧到背后,肩胛骨传来的剧痛让他闷哼一声,额角渗出冷汗。

    “司空禹,你真是有病!”悦倜贴着他的耳朵,声音冷得像冰锥,“听不懂人话是不是?再敢过来,我他妈把你胳膊卸了!”

    他甩开手,像是碰了什么脏东西,转身就往小区里走。

    保安亭的大爷探出头张望,悦倜指着被反剪后还在挣扎的司空禹,语速快得像机关枪:“大爷!这人是精神病院跑出来的,一直缠着我不放,麻烦你们把他赶远点!”

    两个保安赶紧跑过来,试图架开司空禹。、

    可他毕竟是现役军人,哪怕手臂还在发麻,肌肉里的爆发力仍在。

    他轻轻一挣,保安就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他没再追悦倜,只是望着那道快步消失在楼道口的背影,像尊被钉在原地的石像。

    “先生,请你离开!”保安举着橡胶棍,语气发虚。

    司空禹没动,目光黏在悦倜消失的方向,直到小区门口响起尖锐的警笛声。

    ……

    悦倜站在十七楼的窗边,窗帘被他掀开一条缝。楼下的景象像幅被按了慢放键的默剧。

    穿制服的警察在和司空禹说着什么,他低着头,任由手臂被反剪到身后,没有挣扎,也没有辩解。

    那辆熟悉的银色面包车停在路边,车顶的警灯转得刺眼。

    直到警车缓缓驶离,悦倜才松开攥得发白的手指。

    窗玻璃映出他自己的脸,嘴角还紧绷着,眼底却空得厉害。

    刚才挥拳的指骨还在发烫,可比起拳头的疼,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酸胀,像潮水般漫上来,更让人喘不过气。

    他想起司空禹被打时没躲开的眼神,想起他被反剪时闷哼的声音,想起他最后望着自己背影的样子……像只被人丢了的大型犬,连反抗都带着点认命的笨拙。

    “疯子。”悦倜对着玻璃窗骂了句,声音轻得像叹息。

    晚风从窗缝挤进来,带着楼下香樟树的味道。他没拉上窗帘,就那么站着。

    楼道里的声控灯灭了,晨光照进来,裹住他发颤的肩膀。

    ……

    楼道里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带着金属摩擦的钝响,一下下敲在寂静里。

    悦倜猛地从地板上弹起来,背对着门抹了把脸。

    刚才不知何时竟盹了过去,脸颊还带着压出的红痕,眼底的空落被惊醒的茫然取代。

    “谁?”他哑着嗓子问,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警察。”门外传来沉稳的男声,“我们是派出所的,有点事需要你配合。”

    悦倜拉开门时,走廊的灯光恰好落在他脸上,照出眼底的红血丝。

    穿制服的警察出示了警官证,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你是悦倜吧?我们刚处理完司空禹的案子,他手机里常用联系人只有你一个,现在需要你去把人领回来。”

    “我不去。”悦倜想也没想就拒绝,喉结滚了滚,“他跟我没关系。”

    “先生,他情况特殊,确实联系不上其他人。”警察耐心解释,“而且你们之间可能有误会,去一趟,把事情说开也好。”

    悦倜沉默了很久,久到警察都快要不耐烦,才听见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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