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株长得好到出奇的人参也再一次坐到了悦倜的头顶上,依旧是那翘着二郎腿的样子,正晃悠着果子得意洋洋。
水流到参果上,悦倜舒服地眯起了眼睛,身上的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淌血的腹部停止淌血,身上青紫的痕迹也都被全新的细胞代替,白得像是新剥的蛋清似的。
那株人参跟悦倜通感,司空禹那混蛋,动不动就摸他的人参,简直罪无可赦!
悦倜这样想着,回去一定要让司空禹好好犒劳他一顿好吃的。
……
悦倜出来时,堆积成山的钱也早都被人抬到了司空禹的车上,金卡在司空禹的手里保管着,万事太平。
悦倜跟司空禹回家了。
悦倜要去驾车,司空禹却主动站到主驾驶位,开口:“你受伤了,我开车。”
没成想,悦倜抬手捏了下司空禹的腰,笑得痞气:“腿软成这样,踩得动油门吗?”
司空禹推了悦倜一把,赌气似的扭头就走。刚走出去一步,又忙不迭退了回来,伸手撩开悦倜卫衣的下摆,却发现那时候狰狞的伤口早就消失不见了,只剩整齐排列的腹肌。
“伤呢?”司空禹瞳孔微缩。
悦倜上前半步,把人抵在车门上,俯身吻司空禹的唇:“想摸我腹肌直说,不用这么隐晦。”
“伪……”司空禹刚要开口,就被悦倜挡住唇,只能恶狠狠地瞪了这混蛋一眼,扭头坐到副驾驶,不动了。
……
一直到开出一里地,悦倜才开始解释:“脆脆鲨……对不起,事急从权……”
“仅仅是接吻,还不足以让他们完全相信,所以我只能……”
“那是我的初吻,也是我第一次……”司空禹眼眶通红,斜靠着副驾的车门,声音发闷。
“我知道……我也是……”悦倜不知道该怎么说。
“哦……”司空禹应了一声,打断悦倜的话。他知道悦倜在扯谎,第一次?鬼才信!
酒局、夜店的种种,还有那夜的□□,那么敏感的身体,怎么可能是第一次,是仗着他不了解,故意骗他是吗?
“如果……”悦倜要说自己会负责。
但是却再一次被司空禹打断了:“不用,我不喜欢你。”说着,赌气一样往那边靠了靠。
他再也没有来这里时的期待了,他见到了悦倜最疯狂的一面,那是黑暗的、是恐怖的、是唯利是图的。
这不是他初见时喜欢的那缕长风。
初见是伪人的头像、敷衍的签名、被骗走的一百块钱。
是操场上那个梳着紫金挑染狼尾的万人迷医生。
是……让他彻夜失眠的那个人。
而不是现在这样,骗着他来到这里做任务。
借着任务的由头,骗走了他的初吻、抢走了他的初夜,还假惺惺说着要负责。
负责?他拿什么负责!
眼里滚着的泪水越来越多,越积越多,汪洋大海似的决堤了,顺着他的面颊滚落。
他初时喜欢长风,喜欢那自由、不羁、放纵,喜欢那骨子里透出的与世俗不和。
可是长风滚进泥潭里,像是龙卷风一样滚过,寸草不生。
“悦倜,我讨厌你。”司空禹颤声开口。他这次甚至是连名带姓的叫的,上一次这样叫,他还在关心悦倜累不累。
悦倜握着方向盘的手用力到骨节泛白,不敢再言语:“那我以后不麻烦你了,骗走的钱也给你转回去,队长。”
“嗯。”
他们这样拉开了距离。
十八岁的年少和二十岁的成熟,短短两年,却像是差了几十年。
十八岁是变化最大的年纪。十八岁前,是纵酒长歌、鹰击长空的少年郎,等到了二十岁,却已经在弯腰捡着人生,拼凑幸福。
……
一路无言,悦倜送回司空禹,想要说些什么,可是却觉得什么话都是苍白无力的。
当晚,悦倜还了司空禹钱,整整八百块。在悦倜获得的那高额赌金面前,显得微不足道。
但那是他们心照不宣的默契,是他们结缘的开始。
司空禹没收。
当天夜里,司空禹哭了一晚,后半夜发了高烧,不省人事。
悦倜吃早饭时,听到几个人在讨论司空禹没来的事情,他竖着耳朵偷听。
“喂,你听说没,咱们那有拼命三郎称号的队长今天竟然没来。”
“没来?怎么了?吃错药了啊!”
“不知道,听副队说是发高烧昏过去了。”
“昏过去了?昏过去怎么发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