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可贴放这儿了。”学生会的学弟把医药箱放在窗台上,箱子里的星空创可贴只剩最后一片,包装上印着行小字“陆羽晨专属补给”。“晨哥说每天来换一盒,昨天发现少了片,硬是在走廊找了半节课。”
叶梓凌的指尖顿在创可贴边缘。他想起昨天在器材室,自己随手用了片创可贴贴观测仪的裂缝,当时没在意包装——现在才发现那片创可贴的角落,有个极小的“凌”字刻痕,和陆羽晨送的铝星如出一辙。
倒计时牌的背面粘着张泛黄的日历,2015年9月12日那天被红笔圈着,旁边写着“溪星对冲,周延记”。圈外有个淡淡的铅笔星号,笔尖在纸上反复描摹的痕迹,和陆羽晨补画的星轨图重合度极高。
“这牌子可有年头了。”学弟擦着牌面的灰尘笑,“老社员说2015年冬天,总有人凌晨来改日期,把‘距林溪学姐生日’改成‘距观测日’,后来周延学长发现了,非但没改回去,还在旁边画了颗星。”
叶梓凌翻转倒计时牌时,发现背面贴着张合影。林溪和周延站在牌前笑,角落里的陆羽晨正踮脚往牌上贴星贴纸,校服口袋露出半截铝丝星星,而照片最边缘,穿初中校服的他正抱着星图册经过,书包上挂着颗一模一样的星星。
走廊的风突然掀起日历页,叶梓凌按住纸张时,发现某页写着行小字:“2016.9.12,凌凌今天看了三次倒计时牌”,字迹被雨水洇过,模糊成浅蓝,像那年深秋连绵的雨。
放学铃响时,叶梓凌抱着校史资料往办公室走,在楼梯口撞见陆羽晨。对方怀里抱着个工具箱,左手的纱布换了防水款,指缝间露出点金属光泽,显然是又在摆弄观测仪的零件——校工说过,那台老仪器的螺丝锈得厉害,每次拆都得费很大劲。
“给你的。”陆羽晨把工具箱递过来,指尖在箱扣上反复摩挲,“倒计时牌的钉子松了,这里有新的,防锈的。”箱子里的螺丝旁放着张便利贴,写着“拧到听见‘咔’声就停,别伤着手”,字迹旁边画着个举着螺丝刀的小人,左手打着石膏。
叶梓凌接过来时,箱底的防滑垫硌得手心发麻。他突然想起早上路过器材室时,听见里面传来叮叮当当的响声,透过门缝看见陆羽晨正用右手笨拙地拧螺丝,左手背在身后,纱布上的红痕透过防水膜渗出来,像朵正在绽放的血花。
“你的手。”叶梓凌的目光落在对方的纱布上,“又拆仪器了?”
“没有。”陆羽晨往后缩手时,工具箱的锁扣撞到栏杆,掉出张零件清单,“是校工让我帮忙看看,说怕观测那天出问题。”清单背面画着颗拆开的星星,每个零件旁都标着“凌凌喜欢的弧度”,铅笔线条被反复涂改,在纸上留下深深的沟痕。
叶梓凌捡起清单时,发现最底下压着张2019年的倒计时牌照片,上面的“7”字被人用红笔涂改成“365”,旁边写着行小字:“今年看不到,就等明年”,字迹和陆羽晨现在的签名几乎一样。
他突然想起高三那年的观测日,自己在天文台等了整夜,陆羽晨却没来——后来才知道,那天他在器材室修了整夜观测仪,右手被掉落的零件砸肿,校医说“再晚点处理就可能留后遗症”。
晚自习前的操场飘着细雨,叶梓凌抱着工具箱往教室走,听见两个男生在讨论天文社的观测车:“陆羽晨学长把备用轮胎的气放了又充,说怕路上颠簸震坏仪器,左手缠纱布不好用力,硬是用牙咬着打气筒的管子充。”
“他昨天在汽修店待了一下午,学怎么换轮胎,说万一观测途中爆胎,不能让叶梓凌淋雨推车。”
叶梓凌的脚步顿在屋檐下。雨水顺着房檐滴落,在地面砸出小小的水花,像他此刻乱成一团的心绪。他突然想起昨天在车棚看到的景象:陆羽晨正用右手扶着观测车的轮胎,左手拿着扳手,纱布被雨水泡得发白,却还是咬着牙往下拧螺丝。
教室的灯映着雨丝,叶梓凌把工具箱放在桌洞里时,发现里面多了个小小的烘干机,正对着星花的花盆吹暖风。烘干机的底座贴着张便利贴:“雨天湿度大,吹10分钟就行,我定了闹钟”,旁边画着颗撑伞的星,伞柄缠着圈纱布。
同桌凑过来关窗户时,突然指着楼下:“看,陆羽晨在修倒计时牌。”
叶梓凌探头望去,陆羽晨正站在雨中,左手举着伞,右手拿着锤子钉钉子,雨水顺着他的发梢往下滴,打湿的校服紧贴着后背,能看见肩胛骨处凸起的弧度——像他送的那些铝星,总带着点倔强的棱角。
“他不怕感冒啊?”同桌擦着玻璃笑,“这牌子明天就要换日期了,今天修有什么用?”
叶梓凌没说话,只是把烘干机的风力调小。他突然想起早上在办公室看到的校史记录:2015年9月12日下雨,周延冒雨把观测仪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