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 章
    叶梓凌在图书馆整理校史资料时,指尖第三次划过2015年天文社的活动照片。照片里举着星图册的林溪笑得明亮,周延捏着铝丝星星的手指微微弯曲,阳光透过天文台的圆顶天窗,在他们脚边投下细碎的光斑。

    “需要帮忙吗?”图书管理员推着手推车经过,车斗里堆着待上架的旧书,最上面那本《恒星演化论》的书脊磨得发毛,和陆羽晨总在看的那本一模一样。

    叶梓凌把照片塞进资料册,指尖在封面上压出浅痕:“想问下2019年的社团活动记录还在吗?特别是天文社的。”

    管理员弯腰从档案室拖出个纸箱,灰尘在光束里翻滚:“都在这儿了,去年整理旧物时清出来的,还没来得及编目。”纸箱底层压着本牛皮纸封面的笔记本,边角卷得像波浪,封面上用钢笔写着“观测日志”,字迹和陆羽晨补画星轨图的铅笔字有微妙的重合。

    叶梓凌抽出笔记本时,夹在里面的便签纸簌簌往下掉。最上面那张印着天文社的抬头,钢笔字写得龙飞凤舞:“周三观测取消,溪姐住院了”,末尾的日期是2015年11月18日——正是周延观测记录里提到“仪器故障”的那天。

    他往后翻,发现笔记本里夹着半张撕毁的观测报告。报告上的星图坐标被人用红笔圈了又圈,在辅星位置画着歪歪扭扭的箭头,旁边写着“误差0.3角秒”,墨迹晕染的痕迹像是被水打湿过。翻到最后一页,贴着张泛黄的便利贴,是打印的医院探视时间表,探视人签名处填着“周延”,旁边有个小小的手写批注:“替我带束星花”。

    “星花是什么?”叶梓凌对着光看那行字,铅笔写的小字在阳光下泛着浅灰,突然想起陆羽晨送的铝星——手工社的老师说,铝丝星星的原型是种叫“星花”的草本植物,花瓣会随星光转动。

    图书馆的吊扇吱呀作响,吹得便签纸贴在手腕上。叶梓凌突然想起昨天拒绝陆羽晨时,他站在走廊尽头的样子:怀里的星图册塑封膜反射着夕阳,左手纱布新换过,却在虎口处洇出点红,像没擦干净的血迹。

    “同学,要锁门了。”管理员的声音把他拽回现实。窗外的天色已经暗透,教学楼的灯光次第亮起,像散落的星子。叶梓凌把笔记本塞进资料袋,走出图书馆时,正撞见陆羽晨站在银杏树下,怀里抱着个纸筒,风掀起他校服外套的衣角,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旧T恤,领口处有个小小的星型破洞。

    “给你的。”他把纸筒递过来,指尖在筒壁上反复摩挲,“校史资料里可能需要这个——2015年的观测数据,周延整理的。”纸筒上贴着张便利贴,写着“已核对三次,误差小于0.1”,字迹工整得不像他平时的签名。

    叶梓凌接过来时,纸筒晃了晃,里面传来纸张摩擦的轻响。“谢谢。”他的指尖碰到对方的指腹,比上次更烫,像是发着低烧,“你的手……”

    “没事。”陆羽晨往后缩了缩手,把袖口往下拽了拽,遮住纱布边缘的红痕,“校工说塑封机修好了,下次可以自己弄了。”他的目光落在资料袋上,“找到有用的东西了?”

    “嗯,周延的观测日志。”叶梓凌把资料袋往身后藏了藏,纸筒在怀里硌得肋骨生疼,“里面提到星花,你知道是什么吗?”

    陆羽晨的脚步顿了顿,路灯的光落在他睫毛上,投下片细碎的阴影:“手工社有种铝丝模型,说原型是林溪学姐种的花。”他从口袋里摸出个小小的塑料袋,里面装着几粒灰黑色的种子,“昨天去花房问的,说这个季节种,秋天能开花。”

    种子袋上贴着张手写的标签:“星花,喜阴,需每夜光照三小时”。叶梓凌突然想起天文台的观测时间表,每周三刚好是三个小时的观测窗口期。

    “不用了。”他把种子推回去,纸筒在怀里转了个圈,“我对种花没兴趣。”话音刚落,纸筒突然从臂弯滑下去,筒口散开的瞬间,卷着的星图哗啦啦掉出来——最上面那张画着完整的星轨,在辅星位置用红笔写着“2022.9.12,溪星对冲”,旁边有行小字:“周延说,这时候的星花会开成银色”。

    陆羽晨弯腰去捡时,左手不小心按在星图上,纱布上的药渍晕染开来,在“溪星对冲”四个字上洇出片浅褐。“抱歉。”他的声音有点发紧,指尖把星图往回卷时,动作急得像是在掩饰什么,“我重新画一张给你。”

    “不用了。”叶梓凌把散落的星图拢起来,发现最底下那张画着两颗挨得很近的星,一颗标着“溪”,一颗标着“延”,轨道交汇处写着“永夜”。他突然想起社团活动室那箱未寄出的信,周延的每封信末尾都画着两颗星,原来不是随便画的。

    晚自习的铃声突然响起,惊飞了银杏树上的夜鸟。叶梓凌抱着星图转身时,陆羽晨突然抓住他的手腕,掌心的温度烫得惊人。“明天……”他的喉结滚了滚,左手的纱布蹭过他的皮肤,“我把星花种子放在你桌洞里了,记得浇水。”

    手腕上的触感像烙印,叶梓凌挣开时,资料袋掉在地上,周延的笔记本滑出来,刚好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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