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梓凌把电影票塞回相册,突然在夹层里摸到个硬纸筒。抽出来才发现是卷成筒的海报,展开时哗啦啦响,扬起的灰尘在光柱里跳舞——是张已经绝版的航天海报,印着“天宫一号”升空的瞬间,边角处有个小小的签名,是去年航天展上,那位老院士给陆羽晨题的字。
他记得那天风很大,陆羽晨举着海报站在队伍里,被吹得头发乱飞,却死死护着签名处,像捧着什么稀世珍宝。后来两人在广场的长椅上分吃面包,对方突然说:“等以后有机会,咱们去看真正的发射吧。”
“走了走了!”周明宇拽着他的胳膊往外拖,“不就是堆破烂吗?下午再看不行?”
叶梓凌被拽起来时,饼干盒里的东西哗啦洒了出来。支离破碎的草稿纸、断墨的钢笔、褪色的钥匙扣滚了一地,其中枚银色的星星挂件滚到周明宇脚边,被他一脚踩住。
“哎这啥?”周明宇捡起来吹了吹,“挺别致啊。”
叶梓凌的呼吸顿了顿。那是高二那年,学校组织去天文馆,他在纪念品店看中的星星挂件,标价太贵没舍得买。后来圣诞节交换礼物,陆羽晨把这个塞给他,说“地摊上十块钱三个”,可挂件背面刻着的小字“YL→ZL”,明明是他们名字的首字母。
他接过挂件时,指尖碰到上面的凹痕。原来这三年来,对方一直把它带在身边。
集合哨声尖锐地响起时,叶梓凌慌忙把东西塞回饼干盒。周明宇已经跑远了,他抱着盒子往操场冲,跑到拐角处时,迎面撞上个人影。
“慌什么?”陆羽晨扶住他的胳膊,目光落在他怀里的饼干盒上,“这不是我放储物间的……”
“刚帮你找到的。”叶梓凌的心跳得飞快,把盒子往他怀里塞,“教官催了,快走!”
他转身要跑,却被对方拉住手腕。陆羽晨的手指很烫,指尖蹭过他掌心的锈迹,像在摩挲什么秘密。“里面的东西没乱吧?”他的声音有点低,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
叶梓凌想起那枚星星挂件,想起电影票根,想起海报背面的字迹,突然不敢看他的眼睛。“没、没乱。”
“那就好。”陆羽晨松开手,抱着盒子往队伍末尾走,“下午训练结束,我找你。”
列队站好时,叶梓凌的位置恰好在陆羽晨斜后方。他看着对方挺拔的背影,想起刚才盒子里掉出来的张纸条,上面用铅笔写着串日期,最后一个日期被圈了又圈——是昨天,歌咏比赛结束的日子。
上午的队列训练格外漫长。阳光把操场晒得像口热锅,叶梓凌盯着自己的影子,总觉得那影子在晃。他想起高二那次军训,自己站军姿时总忍不住动,是陆羽晨用脚尖悄悄踢他的脚后跟,低声说“再动罚跑三圈”,结果最后两人一起被罚跑,气喘吁吁地绕着操场转圈时,对方却突然笑了:“这样挺好,能多待一会儿。”
休息时,叶梓凌被班长叫去搬水。他抱着两箱矿泉水往树荫下走,路过器材室时,听见里面传来翻东西的声音。探头进去,正看见陆羽晨蹲在地上,把饼干盒里的东西一件件摆出来。
阳光透过气窗斜斜地照进来,落在那枚星星挂件上,折射出细碎的光。陆羽晨的手指在海报上轻轻拂过,像在抚摸易碎的时光。
“不是说下午找我吗?”叶梓凌的声音在门口响起时,对方吓了一跳,手里的相册“啪”地合上。
“这就弄好。”陆羽晨站起身,耳朵有点红,“本来想整理好了再……”
叶梓凌走进来,目光扫过地上的旧物。草稿纸上是演算到一半的物理题,步骤和自己当年的错题本如出一辙;断墨的钢笔笔帽上,刻着个小小的“凌”字;还有本泛黄的笔记本,翻开的那页画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旁边标着日期——是他十八岁生日那天。
“这些……”叶梓凌的喉结动了动,“你怎么还留着?”
“顺手塞进去的。”陆羽晨挠了挠头,捡起那枚星星挂件递过来,“这个本来就是给你的,上次搬家落下了。”
叶梓凌没接。他指着笔记本上的笑脸:“这个也是顺手画的?”
对方的动作顿了顿,突然笑了。“那天你说想要个笑脸气球,结果没买到。”他的目光落在笔记本上,像落进了时光的褶皱里,“就想着画一个,万一以后忘了呢。”
叶梓凌的眼眶突然有点热。他想起十八岁生日那天,雨下得很大,全班同学在教室给他唱生日歌,他许愿想要个笑脸气球,结果第二天,课桌洞里就多了这个画在纸上的笑脸,旁边还压着颗水果糖。
原来不是顺手。
“还有这个。”他拿起那张串着日期的纸条,最后那个被圈住的日期像只眼睛,“昨天是什么日子?”
陆羽晨的呼吸明显乱了。他抢过纸条揉成一团,塞进裤兜:“没什么,随便记的。”
“是合唱比赛结束的日子。”叶梓凌盯着他的眼睛,“你是不是想……”
“想请你去吃冰粉。”陆羽晨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