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章一块发
    雨是后半夜开始下的。

    叶梓凌被窗外的雷声惊醒时,宿舍里只有周明宇的呼噜声。他摸黑坐起来,膝盖的纱布蹭到床单,痒得像有蚂蚁在爬。走廊里的应急灯透过门缝渗进来,在地板上投出条细长的光带,像道没关紧的伤口。

    他摸出枕头下的手机,屏幕亮起时刺得眼睛发疼。凌晨三点十七分,相册里还存着高三毕业那天的合照——自己站在陆羽晨左边,两人的校服袖口沾着蛋糕奶油,背景里的教学楼被夕阳染成金红色。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两下,停在一张没发出去的草稿里:“明天合唱结束,要不要去吃巷尾那家冰粉?”

    发送键旁边的小红点,已经亮了三天。

    窗外的雨突然大了起来,豆大的雨点砸在玻璃上,噼啪作响。叶梓凌想起昨夜陆羽晨放在桌上的西红柿鸡蛋面,现在大概已经凉透了。他掀开被子下床,脚刚落地就听见敲门声,轻得像怕惊扰什么。

    这个时间,会是谁?

    他蹑手蹑脚地走到门边,透过猫眼往外看。走廊的应急灯在雨雾里泛着青白的光,陆羽晨就站在那里,校服外套搭在臂弯里,衬衫领口湿了大半,发梢滴着水,手里攥着个牛皮纸信封。

    叶梓凌的心跳突然乱了。他想起高二那年暴雨,对方也是这样浑身湿透地站在宿舍楼下,手里捧着本被塑料袋裹得严严实实的笔记,说是“刚好多印了一份”。

    他拉开门,潮湿的风立刻灌了进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腥气。

    “没吵醒你吧?”陆羽晨的声音有点哑,睫毛上还挂着水珠,“我刚巡逻结束,看见你窗户亮着。”

    叶梓凌往后退了半步,让他进来。宿舍里的空气突然变得局促,周明宇翻了个身,嘟囔了句梦话。陆羽晨把外套搭在椅背上,水滴顺着衣角往下淌,在水泥地上积成小小的水洼。

    “膝盖还疼吗?”他低头看向叶梓凌的腿,目光在纱布上停了停。

    “好多了。”叶梓凌别过脸,“你怎么淋湿了?巡逻不是有雨衣吗?”

    “伞被风吹翻了。”陆羽晨笑了笑,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里的信封,“刚从收发室过来,看见有你的信,想着你可能急着看。”

    叶梓凌接过信封,指尖碰到牛皮纸的潮气。信封上没有邮票,也没有寄件人地址,只有一行熟悉的字迹——是陆羽晨的笔锋,撇捺间带着点张扬,却在收笔处格外轻,像怕戳破纸背。

    “不知道是谁塞进去的。”陆羽晨的目光飘向窗外,雨丝在玻璃上划出蜿蜒的水痕,“可能是哪个女生吧,最近总有人往收发室塞匿名信。”

    叶梓凌捏着信封的边角,没说话。他认得这信封,是去年学校组织给灾区写信时发的,自己当时没用完,剩了一沓放在课桌抽屉里,后来大扫除时,被陆羽晨拿去当草稿纸了。

    “我先回去了。”陆羽晨拿起椅背上的外套,“明天彩排别迟到,伴奏老师脾气不好。”

    他转身往外走,经过叶梓凌身边时,脚步顿了顿。“对了,”他突然说,“第三排的女生今天没来排练,好像是发烧请假了。”

    叶梓凌的手指猛地收紧,信封被捏出几道褶皱。他抬起头,正撞见对方的目光,在应急灯的光线下,那双眼睛亮得像浸在水里的黑曜石。

    “所以……”陆羽晨的喉结动了动,“领唱的和声,可能要麻烦你多担待点。”

    门被轻轻带上,走廊里的脚步声很快被雨声吞没。叶梓凌捏着信封站在原地,直到周明宇的呼噜声再次响起,才缓缓走到窗边。

    雨还在下,操场上的积水倒映着应急灯的光,像片碎掉的星空。他想起刚才陆羽晨说“多担待点”时的语气,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恳求,像高中时自己闹别扭不肯理他,对方在篮球场边递水时说“这瓶没开封”的样子。

    回到床边,他借着手机屏幕的光拆开信封。里面只有张乐谱,是《强军战歌》的副歌部分,墨迹被水洇过,有些地方晕成了浅蓝。但叶梓凌还是一眼认出,在“听党指挥”的“指”字旁边,有个小小的箭头,指向自己声部的换气记号——和高中时,对方在自己谱子上标的一模一样。

    谱子背面,用铅笔写着行小字,被雨水晕得快要看不清:“舞台的追光灯会偏左三度,你站在原位就好。”

    叶梓凌的指尖突然开始发抖。他想起昨天下午,自己站在合唱队伍里时,确实总不自觉地往左边偏半步;想起高中艺术节的舞台,追光灯突然故障,自己在黑暗里慌了神,是陆羽晨的声音从台侧传来:“往我这边走三步。”

    原来不是习惯。

    他把谱子按在胸口,心脏跳得像要撞破肋骨。窗外的雷声再次响起,震得玻璃嗡嗡作响,却盖不过脑海里反复回荡的声音——是刚才陆羽晨站在门口时,发梢的水滴落在地板上的声音,是高中雪夜对方守在床边时,炭火盆里木柴裂开的声音,是无数个被忽略的瞬间里,藏着的、没说出口的在意。

    雨渐渐小了。天边泛起鱼肚白时,叶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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