慌。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叶梓凌知道是陆羽晨，却没抬头。门被推开时，带着股外面的热气，还有对方身上熟悉的皂角香。

    “护士怎么说？”陆羽晨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

    “没事。”叶梓凌低着头，手指抠着床单上的纹路，“明天能排练。”

    沉默在房间里蔓延。周明宇识趣地拿着刚找到的球鞋出去了，临走前还关好了门。

    “我帮你带了晚饭。”陆羽晨把一个塑料袋放在桌上，“是你爱吃的西红柿鸡蛋面，没放香菜。”

    叶梓凌没动。他知道对方记得自己的喜好，就像记得副歌部分抬手的高度，记得领结的系法，记得所有该记得的细节——可这又能说明什么呢？

    “歌咏比赛那天，”叶梓凌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像在空气里砸出个洞，“我可能去不了了。”

    陆羽晨的呼吸顿了顿。“为什么？”

    “我们班要提前集合。”叶梓凌抬起头，目光落在对方的手表上，那道磨出的细痕在灯光下很清晰，“老师说，不能擅自离队。”

    陆羽晨的眼睛暗了下去，像被风吹灭的烛火。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点点头：“哦，这样啊。”

    叶梓凌别过脸，看向窗外。夜色已经浓了，远处的路灯亮起来，在地上投下昏黄的光晕。他听见陆羽晨拿起桌上的塑料袋，脚步很轻地往门口走。

    “那面……”陆羽晨的声音在门口停住，“凉了就不好吃了。”

    “你吃吧。”叶梓凌的声音有点抖，“我不饿。”

    门被轻轻带上，走廊里的脚步声渐渐远了。叶梓凌趴在膝盖上，纱布下的伤口突然疼得厉害，像有无数根针在扎。他想起刚才陆羽晨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的样子，心里像被撕开了道口子，冷风呼呼地往里灌。

    他知道自己说了谎。老师根本没说不能离队，他只是突然怕了——怕站在台下，看见陆羽晨的目光掠过自己，落在第三排的某个女生身上；怕那句“总能找到你”，不过是又一个习惯性的谎言。

    桌上的西红柿鸡蛋面还冒着热气，香气漫过来，带着点熟悉的味道。叶梓凌伸出手，指尖刚碰到塑料袋，就听见窗外传来熄灯的哨声。悠长的哨音在夜空里荡开，像在为谁的犹豫，画上暂时的句号。

    他缩回手，把脸埋在膝盖里。黑暗中，合唱谱上的字迹仿佛在眼前浮现，那句“等你来看，等你来讲”，突然变得模糊不清。

    也许有些轨迹，注定要在某个路口错开。就像此刻，哨声落下，月光被关在窗外，而他不知道，自己的选择，究竟是避开了暗涌，还是错过了潮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