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远处的排练室,“你说,白色和藏青色搭不搭?”

    叶梓凌的手指在矿泉水瓶上捏出几道白痕。他想起高中的毕业照,陆羽晨穿着白衬衫站在自己左边,两人的肩膀挨得很近,照片洗出来后,对方在背面写:“并肩的颜色,最好看。”

    “不知道。”叶梓凌站起身,谱夹往腋下一夹,“该排练了。”

    陆羽晨也跟着站起来,看着他的背影,突然说:“比赛那天,我会穿你送的手表。”

    叶梓凌的脚步顿了顿,没回头,只是摆了摆手,快步融进了排练的人群里。

    下午的战术训练格外累。烈日把操场晒得滚烫,叶梓凌抱着模拟步枪趴在掩体后,汗水顺着额角往下淌,在沙地上砸出小小的坑。教官的哨声突然响起,他条件反射地翻滚到下一个掩体,膝盖却撞上了块石头,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没事吧?”身后传来陆羽晨的声音。叶梓凌回头,看见对方正趴在自己身后的掩体里,作训服的袖子卷到手肘,小臂的疤痕在阳光下格外清晰。

    “没事。”叶梓凌咬着牙摇头,刚想撑起身体,却被对方按住肩膀。

    “别动,裤子磨破了。”陆羽晨的手指触到他的膝盖,动作很轻,“血渗出来了。”

    叶梓凌低头看去,军绿色的作训裤膝盖处果然破了个洞,暗红色的血渍正慢慢晕开。他想起高中那场篮球赛,自己被对方球员撞倒,膝盖擦破了皮,是陆羽晨背着他去医务室的,一路走得很稳,白衬衫被自己的血蹭脏了一大块,却只说:“这点血,比不过你投进的三分球。”

    “训练结束去趟医务室。”陆羽晨从口袋里摸出块创可贴,塞进他手里,“别感染了。”

    叶梓凌捏着创可贴,指尖传来塑料包装的凉意。他想说“不用”,却看见对方已经转过身,正对着教官的方向喊:“报告!请求处理伤口!”

    教官的目光扫过来,皱了皱眉:“快去快回!”

    叶梓凌一瘸一拐地往医务室走,身后传来战术训练的喊声,还有陆羽晨的声音,清晰地混在里面。他突然想起昨夜在操场,对方牵着自己穿过人群时,手心的温度烫得像团火。

    医务室的护士正在打瞌睡,听见动静抬起头,看见他膝盖的伤口,啧了一声:“怎么弄的?这么不小心。”

    叶梓凌没说话,任由护士用碘伏消毒。酒精棉球碰到伤口时,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眼前却闪过陆羽晨小臂的疤痕——原来那道浅浅的印记,是这样疼出来的。

    “最近怎么总受伤?”护士一边贴纱布一边说,“上次帮你处理手指割伤的,也是我。”

    叶梓凌愣了愣。他想起上周整理笔记时,被碎纸机割破了手指,是陆羽晨拉着他来的医务室,当时对方攥着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怕他跑掉。

    “好了。”护士拍了拍他的膝盖,“别剧烈运动,明天应该就没事了。”

    回到操场时,训练已经结束了。叶梓凌看见陆羽晨正被几个男生围着,坐在双杠上说话,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像幅被拉长的剪影。他刚想走过去,却听见有人问:“羽晨,你跟叶梓凌是不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怎么总黏在一起?”

    陆羽晨的笑声传过来,带着点漫不经心:“从小玩到大的,习惯了。”

    叶梓凌的脚步停住了。习惯——原来那些小心翼翼的照顾,那些不动声色的靠近,都只是“习惯”。他想起高三那个雪夜,自己发烧时,对方守在床边,一夜没合眼,第二天却说“反正我也睡不着”;想起艺术节后台,那朵被别了一整天的蔫向日葵,对方说“正好缺个装饰”。

    原来都是习惯。

    他转身往宿舍楼走,膝盖的伤口隐隐作痛,像在提醒着什么。路过公告栏时,看见歌咏比赛的出场顺序还贴在那里,红纸上的墨迹被风吹得有点模糊,第七个和第十个的数字,像两只对望的眼睛。

    回到宿舍时,周明宇正在翻箱倒柜找东西。“看见我的白球鞋了吗?”他头也不抬地问,“明天合唱要穿,找不到了。”

    叶梓凌摇摇头,坐在床边脱鞋。作训裤的裤脚卷起来,露出膝盖上的纱布,白得刺眼。

    “你受伤了?”周明宇终于抬起头,“怎么搞的?陆羽晨没跟你一起回来?”

    “他在后面。”叶梓凌的声音有点哑,“可能有事。”

    周明宇哦了一声,继续找鞋。“对了,”他突然说,“下午训练时,我听见陆羽晨跟教官请假,说明天想提前去看看合唱的场地,说是领唱要熟悉位置。”

    叶梓凌的手指顿了顿。熟悉位置——是为了找到第三排的观众,还是为了避开什么?他翻开枕头下的合唱谱,扉页那句“向着光,也向着你”被压在下面,字迹好像淡了点。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叶梓凌把谱子合上,突然觉得很累。他想起陆羽晨帮他系领结时的指尖,想起对方递过来的冰镇西瓜,想起那句“总能找到你”,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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