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你半天了。”陆羽晨的声音从背后冒出来,他没打伞,军绿色作训服的肩头洇着深色水痕,手里却拎着个干燥的塑料袋,“刚去超市抢的热牛奶,给你。”
叶梓凌没接,转身就往雨里冲。伞骨在风里抖得快要散架,他听见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下一秒手腕就被攥住。陆羽晨把塑料袋往他怀里一塞,自己扯过半边伞面:“疯了?想淋雨发烧?”
“不用你管。”叶梓凌挣了两下没甩开,牛奶盒在怀里硌得生疼。雨水顺着陆羽晨的发梢往下滴,在下巴尖汇成细流,他却像毫无知觉,眼睛在雨幕里亮得惊人。
两人踩着积水往宿舍楼走,伞下的空间逼仄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叶梓凌盯着地面,看见两双鞋的影子在水里交叠又分开,像高中无数次并肩走过的雨天。
“下周歌咏比赛,你们班选的什么歌?”陆羽晨突然开口,声音被雨打得有点闷。
“不知道。”叶梓凌别过脸,伞沿的水珠落在脖颈里,凉得他一哆嗦。
“我们班唱《强军战歌》。”陆羽晨自顾自地说,指尖无意识地敲着伞柄,“教官说要排合唱队形,我被选去当领唱了。”
叶梓凌的脚步顿了顿。高中艺术节,陆羽晨也是领唱,穿白衬衫站在舞台中央,聚光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唱到副歌时突然朝台下挥手——那时他就坐在第三排,手里捏着朵快蔫了的向日葵。
“跟我有什么关系。”他加快脚步,溅起的水花打湿了裤脚。
宿舍楼大厅里挤满了避雨的人,周明宇正对着手机哀嚎:“完了完了,刚接到通知,今晚紧急集合!说是要练夜间拉练!”
叶梓凌的心沉了沉。他从小就怕黑,高中露营时被同学锁在帐篷里,是陆羽晨翻遍整片营地找到他,把冻得发抖的他裹在睡袋里,讲了整夜的冷笑话。
“怕黑?”陆羽晨的声音贴着耳朵过来,带着点试探的温度,“等会儿跟紧我。”
“谁怕了。”叶梓凌把牛奶往桌上一摔,纸盒瘪下去一块。热牛奶的香气混着雨水的潮气漫开来,让他想起高三那个雪夜,陆羽晨把他堵在教学楼后门,手里捧着杯热可可,说:“我知道你怕黑,所以申请了跟你一个考场,就在你斜后方。”
夜间拉练的哨声在九点准时响起。新生们摸着黑在楼下集合,教官举着强光手电来回踱步:“都给我听好了!今晚的任务是穿越后山小树林,全程不准用手电筒,不准掉队!谁要是敢出幺蛾子,明天罚站三小时军姿!”
队伍像条黑蛇钻进树林。手电筒的光被没收了,只有月光透过枝叶的缝隙漏下来,在地上织成晃荡的光斑。叶梓凌攥着衣角往前走,脚下的石子硌得生疼,身后突然传来重物倒地的声音。
“啊!有人摔倒了!”女生的惊叫声划破寂静。
队伍乱了阵脚,教官的呵斥声此起彼伏。叶梓凌被挤得往前踉跄,手腕突然被牢牢抓住。陆羽晨的手心滚烫,带着薄茧的指尖掐进他的皮肉里:“别松手。”
两人在混乱中脱离了队伍,周围瞬间安静得只剩下雨声。叶梓凌能听见自己的心跳,擂鼓似的撞着胸腔,还有陆羽晨的呼吸,就在耳边,带着点潮湿的热度。
“往这边走。”陆羽晨拽着他拐进条岔路,脚下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响,“这条路近,我白天勘察过。”
叶梓凌没说话,任由对方拖着往前走。黑暗放大了感官,他能闻到陆羽晨身上的气息,雨水洗过的皂角香,混着点青草的腥气,和记忆里的味道分毫不差。
“为什么躲着我?”陆羽晨突然停住,手电筒的光不知何时到了他手里,光束扫过叶梓凌的脸,“从报志愿那天起,你就像躲瘟疫似的躲着我。”
叶梓凌别过脸,光束照在他的耳尖上,红得快要滴血:“我没有。”
“没有?”陆羽晨逼近一步,手电光垂下去,照亮两人交握的手,“那你告诉我,为什么把我所有联系方式都拉黑?为什么我去你家找你,你说不在家,却从窗帘缝里看见你的影子?”
雨声突然大了起来,砸在树叶上噼啪作响。叶梓凌的喉结滚了滚,声音闷得像被水泡过:“陆羽晨,我们早就结束了。”
“谁跟你结束了?”陆羽晨的声音陡然拔高,手电光剧烈地晃动着,“是你单方面宣布的!叶梓凌,你凭什么说结束就结束?”
叶梓凌猛地甩开他的手,后退时被树根绊了下,重重摔在地上。尾椎骨传来钻心的疼,他抬头看见陆羽晨站在光晕里,军帽歪在一边,眼底翻涌着他看不懂的情绪,像暴雨前的海面。
“凭什么?”叶梓凌撑着地面站起来,雨水混着泥土溅在脸上,“凭你爸妈找到我,说我们在一起是耽误前途?凭你拿着清华录取通知书的时候,我连一本线都悬着?”
他的声音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