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凌晨五点半的哨声像把生锈的锯子,硬生生割开紫荆公寓的晨雾。叶梓凌猛地坐起来时,对面床铺已经空了,陆羽晨的军训服叠得方方正正放在床尾,像块棱角分明的黑巧克力。

    “醒了?”陆羽晨端着两杯水从门外进来,军绿色作训服的领口敞着,露出锁骨上淡粉色的疤痕——那是高三那年替叶梓凌挡自行车时蹭的,“宿管阿姨说今早热水供应紧张,我去走廊尽头接的。”

    叶梓凌没接水杯,抓过衣服往身上套。布料摩擦皮肤时有点发痒,他低头系鞋带,看见陆羽晨的鞋摆得笔直,鞋跟与床脚的距离刚好一拳,和高中时在宿舍的强迫症一模一样。

    “昨天给你放床头柜的防晒霜呢?”陆羽晨突然弯腰,手指擦过他的枕头边缘,“忘了带?”

    “不用。”叶梓凌猛地站起来,膝盖撞在床板上,发出闷响。周明宇被惊醒,揉着眼睛坐起来:“咋了咋了?要集合了?”

    操场的草坪还挂着露水,队列里的新生们像刚抽条的树苗,被教官的口令训得东倒西歪。叶梓凌站在第三排,眼角的余光总能瞥到斜前方的陆羽晨。他站得笔直,军帽的阴影落在眉骨上,侧脸在晨光里泛着冷白的光,连握拳的姿势都比别人标准,引得旁边女生频频偷瞄。

    “稍息!”教官的吼声震得叶梓凌耳膜发疼。他左脚顺惯性往前迈了半步,忽然感觉后颈一凉——是有人用指尖把他歪掉的衣领拨正了。

    叶梓凌猛地回头,正对上陆羽晨收回的手。对方眨了眨眼,嘴角藏着点得逞的笑意,转回去时肩膀还轻轻晃了晃,像只偷腥的猫。

    上午站军姿时,太阳把地面烤得发烫。叶梓凌的汗水顺着额角往下淌,流进眼睛里,涩得他直眨眼。他看见前排有人开始摇晃,心里正发慌,忽然感觉后背被什么东西戳了一下。

    是瓶矿泉水,被陆羽晨从队列缝隙里塞过来,瓶盖已经拧松了。“偷偷喝。”他用气声说,声音裹在风里,带着点潮湿的热度,“教官在看左边。”

    叶梓凌攥着冰凉的瓶身,指尖都在发抖。高中时也是这样,他体育测试跑八百米晕倒,是陆羽晨背着他往医务室冲,校服后背洇着深色的汗渍;他数学考砸了躲在天台哭,是陆羽晨翻墙出去买了甜筒,冰淇淋化在两人手心里,黏糊糊的像没说出口的话。

    “第三排那个!动什么动!”教官的吼声打断了思绪。叶梓凌慌忙把水塞回去,却被对方按住手。陆羽晨往前一步,用自己的身体挡住教官的视线,手腕翻转间,矿泉水已经藏进了叶梓凌的裤袋里,“放好,休息时喝。”

    休息哨声响起时,叶梓凌几乎是踉跄着冲到树荫下。周明宇递过来包纸巾:“你脸好白,没事吧?陆哥呢?刚还看见他跟教官说话呢……”

    话音刚落,陆羽晨就拎着个塑料袋跑过来,里面装着三支冰棒。他把草莓味的塞给叶梓凌,自己拆了支绿豆沙的,含糊不清地说:“跟教官请假去买的,说有人低血糖。”

    叶梓凌捏着冰棒的手一紧,包装纸被捏出褶皱。草莓味是他高中时最喜欢的,每次月考结束,陆羽晨都会在小卖部抢最后一支。

    “谢了陆哥!”周明宇已经啃上了巧克力味的,含糊不清地说,“你怎么知道梓凌爱吃草莓的?”

    陆羽晨咬着冰棒笑,目光落在叶梓凌脸上,带着点没说出口的笃定:“猜的。”

    下午练正步走时出了点意外。叶梓凌的帆布鞋鞋底太滑,转身时没站稳,眼看就要摔倒,手腕突然被人攥住。陆羽晨的力气大得惊人,拽得他往前踉跄两步,撞进对方怀里。

    军绿色的布料蹭着鼻尖,带着阳光晒过的味道,还有点淡淡的薄荷香——是他高中时用的那款沐浴露。叶梓凌猛地推开他,耳朵红得像要滴血:“放开!”

    “小心点。”陆羽晨的声音有点哑,指腹还残留着攥过他手腕的温度,“教官盯着呢。”

    果然,不远处传来教官的训斥:“动作整齐点!别拉拉扯扯的!”

    叶梓凌低着头往前走,感觉周围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背上。他看见陆羽晨的影子始终跟在斜后方,保持着半步的距离,像道甩不掉的屏障。

    晚饭时食堂挤得像沙丁鱼罐头。叶梓凌端着餐盘找座位,忽然被人撞了一下,排骨汤洒在作训服上,烫得他嘶了一声。

    “对不起对不起!”撞他的女生吓得脸都白了。

    “没事。”叶梓凌刚想说没关系,手腕就被人抓住。陆羽晨不知从哪找来了湿巾,正弯腰替他擦衣服上的油渍,动作轻柔得不像他。

    “笨死了。”陆羽晨的声音里带着点嗔怪,指腹擦过他腰侧时,叶梓凌像触电似的躲开。

    “我自己来。”

    “别动。”陆羽晨按住他的肩膀,力道不容拒绝,“擦不干净会留下印子的,你不是最讨厌衣服脏了吗?”

    周围有人开始窃窃私语,叶梓凌的脸烧得厉害,抢过湿巾胡乱擦了两下就往外走。陆羽晨跟在他身后,手里还拎着他没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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