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恩走在最前面,黑色的长靴踩在碎石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惊得几只躲在石缝里的蝙蝠扑棱棱飞起。他回头看了眼慢吞吞跟在后面的叶心糖,不耐烦地啧了声:“走快点,胆小鬼,还没进塔呢就吓破胆了?”
叶心糖攥着宁绒绒的手,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嘴里却硬气:“谁、谁胆小了!我这是谨慎!”眼睛却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生怕从哪个石缝里窜出个鬼怪。
她确实怕了。从踏入这片区域开始,耳边就没断过若有似无的哀嚎,像无数人被掐着脖子在哭,听得人头皮发麻。石墙上的苔藓泛着诡异的绿光,照得周围的影子歪歪扭扭,像活过来的怪物。
宁绒绒被塞缪尔护在身侧,银色的长发被雾气打湿,贴在脸颊上,显得有些苍白。她比叶心糖镇定些,却也忍不住绷紧了脊背——她能感觉到那些雾气里藏着东西,不是实体,却带着强烈的恶意,像无数双眼睛在暗处窥视。
“这里的恶灵都是被高塔封印的囚徒。”塞缪尔的声音低沉,提醒道,“别被它们的声音迷惑,更别碰那些绿光苔藓,会灼伤皮肤。”
他的手虚虚护在宁绒绒身侧,深紫色的眼眸警惕地扫过雾气最浓的地方,像只护崽的黑豹。昨晚宁绒绒硬抗转化的样子还在眼前,他虽然没再说什么,行动上却多了几分不自觉的保护。
凯恩嗤笑一声,踢飞脚边一块碎石,碎石穿过雾气,撞上远处的石墙,惊得一阵更凄厉的哀嚎响起:“一群没实体的废物,也就吓唬吓唬你们这些胆小的。”话虽如此,他却下意识地往叶心糖身边靠了靠,猩红的眼睛警惕地盯着雾气深处。
叶心糖被那阵哀嚎吓得一哆嗦,攥着宁绒绒的手更紧了,指甲几乎要嵌进对方肉里:“绒绒,你、你看到什么了吗?”
宁绒绒摇摇头,视线越过飘荡的恶灵,望向高塔的方向。那座黑色的高塔比远处看更诡异,塔身爬满扭曲的符文,像无数条缠绕的蛇,塔顶被一层厚厚的灰雾笼罩,浓得化不开,别说出口,连塔尖的轮廓都看不清。
她试着集中精神,想透过迷雾看看里面的情况——自从月圆之夜后,她的感官似乎变得敏锐了些,能隐约感觉到能量流动的方向。可这片迷雾像是活的,她的视线刚触碰到,就被一股冰冷的力量弹了回来,太阳穴隐隐作痛。
“看不到。”宁绒绒低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凝重,“迷雾里有东西在挡着,像是……某种结界。”
塞缪尔看了她一眼,深紫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讶异:“你能感觉到?”
宁绒绒点点头,指尖轻轻颤抖:“很微弱,像隔着层冰。”
凯恩也来了兴趣,凑过来:“能感觉到里面有什么吗?是不是藏着什么宝贝?”
宁绒绒还没来得及回答,雾气突然剧烈地翻腾起来,无数半透明的影子从雾里钻出来,有的缺胳膊少腿,有的面目模糊,嘴里发出“嗬嗬”的怪响,朝着四人围拢过来。
“小心!”塞缪尔一把将宁绒绒拉到身后,周身散发出淡淡的威压,那些靠近的恶灵像被无形的墙挡住,发出痛苦的嘶鸣。
凯恩也将叶心糖护在身侧,猩红的眼睛里闪过凶光,对着恶灵低吼一声,尖牙外露,吓得那些影子连连后退。
叶心糖躲在凯恩身后,只敢露出半只眼睛,看着那些飘荡的恶灵,心脏狂跳得像要撞出来。这些东西比斗兽场的野兽可怕多了,没有实体,打不着抓不住,只能用声音和样子吓唬人,偏偏她最吃这一套。
“它们……它们为什么出不来?”叶心糖颤声问,注意到恶灵们虽然围着他们嘶吼,却始终在离他们几步远的地方打转,像是被什么东西困住了。
“高塔的封印不仅关着里面的东西,也困住了这些外围的恶灵。”塞缪尔解释道,声音冷静,“它们只能在这附近游荡,碰不到活人。”
话虽如此,叶心糖还是觉得毛骨悚然。尤其是有个恶灵飘到她面前,半透明的脸突然裂开,露出黑洞洞的嘴,吓得她差点叫出声,下意识地往凯恩身后缩了缩。
凯恩感觉到她的动静,嘴角勾起一抹笑,却没说什么,只是往前站了站,将她挡得更严实了些。
宁绒绒的注意力却不在恶灵身上。她望着高塔顶端的迷雾,总觉得那里面藏着什么关键的东西。那些恶灵的哀嚎里,似乎夹杂着更微弱的求救声,不是来自恶灵,更像……来自高塔深处。
“塞缪尔大人,”宁绒绒轻声问,“高塔里面,到底关着什么?”
塞缪尔的动作顿了顿,深紫色的眼眸在迷雾上停留片刻,语气平淡:“不该问的别问。”
凯恩却来了兴致,撞了撞塞缪尔的胳膊:“哎,说说呗,反正她们也跑不了。我听说……是你们血族的叛徒?”
塞缪尔没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