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与项圈
    城堡的玫瑰园总透着股诡异的生机。

    明明是冰川寒冬,这里的玫瑰却开得如火如荼,猩红的花瓣上凝结着冰晶,像被冻住的血滴。宁绒绒坐在白色的长椅上,指尖轻轻拂过一朵半开的玫瑰,刺尖划破皮肤,渗出细小的血珠,她却像没察觉似的,眼神飘向花园外的风雪。

    她想念栀子花。

    想念老家院子里那棵老栀子树,每年初夏,雪白的花瓣堆得像雪,香气能飘出半条街。奶奶总说,栀子花开得旺,家里就热闹。可自从被送进深海,又被抛到这座吸血鬼城堡,她已经很久没见过栀子花了。

    这里的玫瑰再艳,也没有栀子的清香,只有浸在血里的甜腻,像塞缪尔深紫色的眼眸,漂亮,却带着致命的危险。

    “在想什么?”塞缪尔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带着淡淡的雪松香。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大衣,没戴面具,金发在魔法灯的光晕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少了平日的冷漠,多了几分贵族的优雅。

    宁绒绒收回手,指尖的血珠滴在雪地上,像颗破碎的红宝石:“在看花。”

    塞缪尔顺着她的目光看向玫瑰,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喜欢?”

    “还好。”宁绒绒垂下眼睫,她从不轻易表露喜好——在这座城堡里,喜欢什么,就可能被什么束缚。

    塞缪尔却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从袖中取出个小巧的银环,上面镶嵌着一朵用红宝石雕成的玫瑰,花瓣层层叠叠,尖刺闪着冷光。

    “戴上。”他把银环递到她面前,“这是宠物的标志,城堡里的守卫和低阶吸血鬼看到它,就知道你是我的人,不会轻易动你。”

    宁绒绒的指尖颤了颤。

    这哪里是保护,分明是更精致的枷锁。红宝石玫瑰在灯光下泛着妖冶的光,像在无声地宣告:看,这是我的所有物。

    她抬头看向塞缪尔,他的深紫色眼眸里没什么情绪,只有一种理所当然的掌控欲。宁绒绒知道自己没有拒绝的余地,便伸出手腕,任由他将银环扣在上面。

    冰凉的金属贴着皮肤,红宝石的尖刺硌得她微微发疼。塞缪尔的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脉搏,引得她浑身一颤,他却像没事人一样,欣赏着自己的“杰作”:“很配你。”

    宁绒绒没说话,只是将手腕往袖中缩了缩,想遮住那朵刺眼的玫瑰。

    塞缪尔也没强迫,转身走向花房:“我去取些花肥,你在这里等我。”

    他走后,宁绒绒立刻从长椅下摸出个油纸包——里面是她早早就备好的麦饼和一小罐蜂蜜,是塞缪尔昨天赏的,她没舍得吃。她看了眼四周,确认没有巡逻的守卫,快步走到花园角落的假山后,那里有个隐蔽的石缝,是她和狼奴约定好的交接点。

    她将油纸包塞进石缝,又用几块松动的石头挡住,指尖还在微微发颤。自从上次送面包后,狼奴每次都在这里取东西,从没出过差错,可她还是忍不住紧张——要是被塞缪尔发现,不仅她会受罚,狼奴和叶心糖都会遭殃。

    “一定要平安送到。”宁绒绒对着石缝轻声说,像是在祈祷。

    做完这一切,她刚回到长椅旁,就看到花园门口站着个熟悉的身影——凯恩正抱着手臂,斜靠在雕花石柱上,猩红的眼睛在她身上打转,嘴角挂着抹玩味的笑。

    他身边的狼侍卫正低声汇报着什么,看口型,像是在说叶心糖又在牢房里闹了。

    宁绒绒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地将戴着手链的手腕藏到身后。她知道凯恩不喜欢她,更不喜欢塞缪尔对她的“优待”,每次见到她,眼神里都带着敌意。

    凯恩却没看她的手腕,目光落在她裙摆上沾着的草屑——那是刚才去假山后留下的。他挑了挑眉,却没点破,只是慢悠悠地走过来,靴底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的轻响。

    “塞缪尔把你养得真好。”凯恩的声音带着嘲讽,眼神扫过满园的玫瑰,又落回她脸上,“温顺得像只被喂饱的猫,一点都不像……”他顿了顿,没说下去,但那未出口的话,显然是在拿她和叶心糖比较。

    叶心糖是野马,宁绒绒是家猫。在凯恩眼里,大概后者无趣得很。

    宁绒绒没接话,只是安静地坐着,像尊精致的瓷娃娃。她知道和凯恩争辩没有意义,只会引火烧身,甚至牵连叶心糖。

    凯恩看着她这副逆来顺受的样子,突然觉得有些无趣。他原本以为,能让叶心糖拼死维护的人,多少会带点锋芒,没想到竟是这样个软性子,连抬头瞪他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真是奇怪。”凯恩嘀咕了一句,转身往外走,“同样是人类,怎么差别就这么大。”

    他走得匆忙,没看到宁绒绒在他转身的瞬间,悄悄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极淡的冷光——温顺?不过是她保护自己和叶心糖的武器罢了。在这座吃人的城堡里,硬碰硬只会粉身碎骨,她必须学会藏起爪子。

    塞缪尔取花肥回来时,正好撞见凯恩离开,他皱了皱眉:“他来这里做什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