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秀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她迷迷糊糊睁开眼,摸黑点上了根蜡烛。
室内登时亮起微弱的光。
木门发着轻微的声响,在这寂静深夜透着些诡异和反常。
莲秀举着蜡烛往门口看一眼,见外面有道黑影,声音不由紧了紧,“谁在外面?”
“莲秀,莲秀。”
屋外之人听见问话,不由提了提嗓子。
是同心的声音,莲秀忙将蜡烛放在案上,疾步走过去开了门。
房门刚打开,便有一人急急挤了进来。
同心蓬头盖面,一进门便跪地,摇着头小声呜咽道:“莲秀,我绝无背叛贵妃之心,看在我们相熟这么多年的份上,还请你在贵妃面前替我言明。沈昭仪避子的汤药我一回也不敢落下,此番她有孕是我疏忽了,若改日有机会,我定……”她的眼神透出一抹狠戾之色。
莲秀唬了一跳,忙捂住了她的嘴。
同心顺势抓起她的手,小声恳求道:“请你帮帮我,请你帮帮我!”
面对昔日好友这般恳求,莲秀自然动了恻隐之心,可又想起昨日贵妃之言,莲秀只觉喉头似被堵住了一般。
同心察觉到她的异常,见她眸中露出不忍之色,便知自己在贵妃面前已判了刑,瞬时如被抽了筋骨般瘫软在地上。
室内静默无声,二人未再说话。
“莲秀姐姐,可是有事?”
此时屋外突然有了动静。
今日是同溪当值,见莲秀房内点着灯,想起她平日对自己多有照拂,便关切地走来问了问。
同心倏地直起身子,双手死死捂住嘴,她听出了这是妹妹的声音,不想教同溪发现自己,便拼命地对莲秀摇头。
不能,不能教妹妹知道。
莲秀拍了拍她肩膀,示意她放心,对屋外淡定回道:“无事,我夜间口渴起来喝盏茶,可是要换值了?既下了值,你也早些回房歇息罢。”
同溪欸了一声,并未察觉异常,便听她脚步慢慢离去的声音。
与此同时,同心泄了气,昏暗的寝居内,她已面如死灰。
同心不想牵累妹妹,便是自己以死谢罪,以刘贵妃一贯斩草除根的手段,同溪又能活到几多时?
如此,她只能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救命。
同心舔了舔干裂的唇,眸中有着异样的坚毅,“莲秀,你带我去见贵妃,我有秘事要禀报。”
莲秀蹙了蹙眉,暂且不提刘贵妃说同心留不得的话,这样三更半夜惊扰贵妃,只怕反惹贵妃生厌,何况同心是偷跑来合庆殿的。
“贵妃如今已歇下了,你那若还有甚么消息不如同我说,我也好顺带替你求求情。”
同心心知已没有别的办法了,只好在莲秀耳畔细细将秘密告诉了她。
莲秀侧耳倾听,起先是大惊,继而听完后大喜,“此事当真?”
同心点点头,“我只知沈昭仪心中有人,却不知那人是谁。”
莲秀得意一笑,“无碍,只要此事当真,不怕寻不出那人来。”
沈昭仪自进宫后对一切事物都表现得漠不关心,即便圣上对其多有宠爱,她却时常看着窗外流露悲伤之色,她平日侍奉在侧,时间久了,自然发现有异。
从前她只是觉得奇怪,后来无意听见沈昭仪与汀兰的私话,虽未听个囫囵,可只要她细心留意,还是能寻到蛛丝马迹。
“若你所说之事当真,咱们定能借此事扳倒她。”
同心点了点头又摇头,“我也只是偷听到的,若此事当真,还请你在贵妃面前替我美言几句。”
莲秀握着她的手,“你放心罢,贵妃一贯是刀子嘴豆腐心,你且回长乐殿等信,我定保你无虞。”
同心凄惨一笑,“多谢。”
此时也不早了,莲秀吹灭了蜡烛,同心便摸黑出去了。
待同心走后,莲秀心里揣着秘密,似油锅里的煎饼不住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
翌日一早,莲秀迫不及待将同心所说之事告知刘贵妃。
刘贵妃得知后眸中流出一抹精光,好个沈喜榕,如今当真被她抓住了把柄,她定要借此将她一举扳倒。
刘宁柔吩咐莲秀:“寻个日子让同心亲自来回话。”
“是。”莲秀便知同心与同溪姊妹二人的命算是保住了。
因沈喜榕有喜,长乐殿上上下下欢喜一片。
殿外洒扫的小宫女似乎都要比往日更卖力一些。
汀兰带着两名宫婢将几位来送礼的宫女送走,忙唤人倒茶。
迎来送往约莫过了一个时辰,汀兰嗓子干得冒烟,一口气喝了两盏茶,还要再喝,殿外小宫女来禀:“汀兰姐姐,刘贵妃身边的苏荷姐姐来了。”
汀兰闻言忙抚了抚起褶皱的衣摆,端正好姿势,迎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