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荷走了进来,只见她身着一袭嫣红襦裙,头梳单刀半翻髻,发髻上几个豆大的珍珠与金步摇点缀其间,身后又跟着数十名宫女和内侍。
若不相识的,只怕将她认作是哪个宫的娘娘,可在后宫的人都知道,合庆殿的掌事宫女一贯如此气派。
苏荷笑意盈盈,打发宫女内侍将送来的礼放下。
长乐殿的宫女们也摆了新的茶果,汀兰便请苏荷坐下吃茶。
原不过客套走个过场,不想苏荷当真坐下。
她呷了一口茶后眉间微蹙,复又吃了一口才肯定道:“这是今年新进贡的金骏眉罢!了不得了,我们宫里便是贵妃也不常吃,昭仪却舍得将这茶拿来赏我们。”
汀兰笑道:“昭仪不喜吃茶遂嘱咐我们将新茶拿来待客,姐姐是贵客,自然要配这上等的茶。”说罢示意宫女替苏荷又斟了一杯。
苏荷抿抿唇,“想来你们宫中是不缺好东西的。”
汀兰笑而不语,又听苏荷说:“我奉贵妃之命前来探望,不知昭仪今日如何?”
汀兰摇摇头,一副惆怅模样,“昭仪昨儿夜里吐了好几回,到丑时末方睡着,如今还睡着呢,圣上说不教扰昭仪歇息,咱们便都不敢去搅扰昭仪。”
苏荷听罢,面上笑意淡了下来,左一句右一句,今日恐怕是见不到沈昭仪了。
这时一名小宫女走进殿,脆生生道:“汀兰姐姐,玉陵郡主同秋兴姑姑一道来了。”
汀兰本也不愿与苏荷在此虚与委蛇,得知宋青嫆与秋兴一道前来。
二人自是受太后的嘱咐,当即起身,对苏荷欠了欠身道:“姐姐少待,我去迎一迎郡主。”
太后一向不喜刘贵妃,因而苏荷等人对太后宫中之人也是避之不及。
苏荷忙站起身,道:“既如此,我也该回宫复命了。”
汀兰颔首,二人一并走了出去。
宋青嫆今早才得知沈喜榕有喜,太后得知此事也很高兴,今日早膳吃得比平日还要多上一些。
用过饭,青嫆便与秋兴一道来了长乐殿。
得知沈昭仪尚未起,秋兴问:“昭仪可是害喜了?”
汀兰不迭点头,一脸愁苦,“正是,也怪我们不曾留心,这些日昭仪总是乏力,起先只以为是天渐渐热起来的缘故,昨日正用晚饭突然呕吐不止,圣上唤了御医前来才知昭仪是有喜了,可昭仪自此吐得愈发严重了,不过几个时辰,人便憔悴了许多。”
秋兴拧着眉,妇人有孕后的反应各有不同,有些人安然无恙,反而比从前能吃能睡,有些人却要受尽折磨。
瞧沈昭仪这样子,定然是后者了,她心底暗叹,只怕沈昭仪后头还有得罪受呢。
因沈喜榕未醒,青嫆和秋兴也只稍坐便回去了。
青嫆没见着沈喜榕略感遗憾,听了汀兰的话愈发担忧沈喜榕。
可她今日就得出宫了,遂拉着汀兰道:“待昭仪醒了定要同她说我来过了,我这便要出宫去了,过些日子再来看她。”
“郡主放心罢,奴婢一定把话带到”汀兰心知二人要好,又听闻圣上有意将玉陵郡主嫁与她们府上三郎,只把青嫆当作自家人。
青嫆回了卫王府,林淼如也同常澈等人一道回了城,二人前后脚回的王府。
青嫆见她衣着潦草,不过穿一件半旧不新的胡服,发髻也只随意梳起,头上并未戴甚么装饰。
“阿姊。”青嫆拉着她,左右打量。
林淼如面上掩盖不住疲惫。
他们此番进山,未曾好好休息一日。
青嫆见她眼底发青,嘴唇也略显干涸,又得知他们在山上并未找到甚么线索,失意自是有的。
林淼如道稍后还要再去趟大理寺。
“还要去大理寺?阿姊,我瞧你如今应当好好休息一日才是。”青嫆嘀咕:“表兄也未见得如此上心。”
林淼如忽地感到一阵眩晕,险些站不住脚,抱月和孟夏忙扶住了她。
青嫆大骇,说甚么也不肯她再去大理寺了,要今日在家好好歇息,说罢便催促着林淼如去沐浴歇息。
青嫆怕下人拘不住林淼如,自己一并随三人回了院中。
待抱月轻声退出卧房,冲青嫆眨眨眼。
青嫆细声问:“阿姊睡着了?”
抱月点点头,想到方才瞧见自家娘子手上添了不少细小的伤口,累得一躺下便沉睡,不定在外吃了多少苦,便揩了揩眼角的泪。
青嫆问道:“怎的了?”
抱月只摇头,她知道自家娘子的脾性,她一贯是有主意的,决定了的事十头牛也拉不回来,况如今她们寄居在卫王府,她还是少生事的好,娘子自有娘子的打算。
翌日沈家递了帖子去英王府,英王妃正愁怎么找沈家,沈家夫人自己找上门自然乐得开怀。
第二日忙设了宴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