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世
青嫆走至院门口,不禁打了个寒颤。

    门口未见守门的婆子,不定是趁着今日热闹跑到何处吃酒去了。

    青嫆对下人并不严苛,自己院中的奴仆也有偷懒耍滑的时候,她亦睁只眼闭只眼。

    顾嬷嬷房中熄了灯,青嫆只当人是歇下了,正欲离开,却听见房内窸窸窣窣,似有说话声。

    青嫆不由好奇,便向顾嬷嬷屋前走去。

    房内传来说话声,细听之下竟是男子的声音。

    青嫆不觉感到奇怪,脑海里生出许多念头,此时又有一名陌生的妇人开口说话。

    隐隐约约听见房中之人提及“郡主”二字,青嫆欲开口唤顾嬷嬷,却鬼使神差般弯下了身子。

    屋内三人对坐,面上皆是凝重之色。

    房内二人一男一女,青嫆若见了只怕也不认得,其实他们曾在云光寺有过一面之缘。

    二人正是当日从顾嬷嬷禅房内走出的一男一女,彼时顾嬷嬷说他们是讨水喝的香客,实则不然,男的叫武四,曾在卫王麾下的一名副尉,与顾嬷嬷是同乡,故而相识。

    女的原是魏家村中的农家女,名唤秀娘。吴王追杀卫王妃那日,她险些命丧黄泉,被武四所救,后来便一直跟随他左右。

    只听武四道:“此番我们寻到金陵便没了线索,不知郡主现今随姚氏去了何处?”

    秀娘也道:“不瞒嬷嬷,要寻得郡主踪迹当真不易,我料想也许抱走郡主的妇人已然改名换姓。”

    顾嬷嬷一叹了口气,“一晃十多载,便是相识的人历经这么多年样貌都会变,遑论是个襁褓中的孩子。只是老奴一日不寻到郡主,一日无颜面对亡故的王爷与王妃。”

    秀娘道:“我们暗地寻了这么多多年,何不就将此事实情禀告圣上,卫王夫妇有功,圣上若知真正的玉陵郡主流落民间,定然不会置之不理。届时由朝廷寻人,恐怕便方便许多。”

    武四原就与秀娘私下商议过此事,亦是赞成此举,便问:“嬷嬷意下如何?”

    顾嬷嬷摇摇头,“此事还是由我们暗自寻找为妥。”

    若是朝廷出手自当便利,可顾嬷嬷心中却有所顾忌。

    其实他们也不知真正的郡主是否还活于世上,加之青嫆是她看着长大的,若是将此实情禀明圣上,“如今府中的郡主是否也要受其连累?”

    秀娘道:“嬷嬷,如今哪里还管得了这么多?不定是那妇人贪慕权贵,故意抱走郡主不来赴约。”

    武四也说:“圣上并非是黑白不辨,她当初也不过在襁褓中,此事与她无关。”

    尽管二人这般劝说,顾嬷嬷却还是犹豫不绝。

    静默了片刻,忽听屋外传来一声响动,三人顿如惊弓之鸟一般。

    顾嬷嬷起身开门查看,正见隔壁屋顶一只黑猫跳到墙头。

    月影下,绿竹唰唰地扇动着竹叶,一阵阴风袭来。

    顾嬷嬷见天色不明,只怕明日恐要变天了。

    今夜风格外大,一团厚重的乌云盖住了月光,夜空霎时更黑了。

    “喵呜——”趴在墙头上黑猫对着月亮长鸣一声,透着无限的诡异。

    沉静的夜里,隔壁烧水婆子的呼噜声震天响,许是吃了酒回来便呼呼大睡了。

    想来方才不过是自己吓自己,顾嬷嬷遂又阖房上门。

    一墙之外,宋青嫆秉着气,眼中蓄满了泪水。

    墙上趴着的黑猫站起来一跃跳到地上,用发着绿光的眼睛盯着青嫆。

    青嫆顾不得害怕,她曲着腿,似乎想要扶着墙站起来,却怎么也站不直。

    是梦罢?她在昏暝的夜色中暗暗想。

    白蘋与孟夏听闻郡主不见了,在前院急得团团转。

    一小会儿的功夫怎就找不见郡主了?

    二人也不敢声张此事,只是前头太子又派人来问,将她们急得似热锅上的蚂蚁。

    孟夏依着青嫆平日的脾性便道:“郡主不定是喝了酒在哪儿躲着呢。”

    白蘋道:“眼下说这些有何用?方才怎不见你看好郡主?”

    心知互相推诿没用,二人便也只争执了两句。

    白蘋忽想起今日郡主问了好几次顾嬷嬷,“郡主会不会是因为请顾嬷嬷不来,她便自己寻了过去?”

    孟夏也不晓得,只是觉得有了思路总比二人在一处干着急有用,便说要带人去顾嬷嬷院子里寻人。

    孟夏才带着人出门,院里的小婢女匆匆跑来,说前院的婆子在芳草园寻到郡主了,“不过郡主今日好生奇怪,像是被邪祟上了身,奴婢们唤郡主她也不听,只抱着怀中的画像一个劲儿往前走。奴婢们也不敢上前阻拦,两位姐姐快去看看罢。”

    “住嘴,胡说八道甚么?我们郡主金枝玉叶,怎会撞见甚么邪祟?你们若再神神鬼鬼,一并打出院子。”

    “是是。”那婢子不迭应声,领着孟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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