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只有一件洗得发薄的白T恤。右肩处,T恤布料下,能清晰地看到一片不正常的红肿,靠近锁骨下方的地方似乎还有轻微的破皮,渗出一点暗红的血丝,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刺眼。
余永淮的目光终于从药膏移开,落在恒念的肩膀上。他的眼神很平静,像医生观察病灶,没有任何狎昵或评判,只有纯粹的审视。
“坐地上。”他指了指旁边光滑的镜面地板。
恒念依言,靠着巨大的落地镜坐下,冰冷的触感透过薄薄的T恤传来。他紧张地挺直背脊,不敢完全放松。
余永淮在他面前单膝蹲下。这个姿势让两人的距离骤然拉近。
恒念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汗水蒸腾后更浓郁的皂角气息,混合着那管药膏的淡淡清凉药味。他甚至能看到余永淮额角未干的细小汗珠,和垂下的、浓密的睫毛。
余永淮没说话,拧开药膏盖,挤出一小截乳白色的膏体在指尖。然后,他伸出另一只手,食指和中指的指腹,隔着恒念那层薄薄的T恤布料,轻轻按在了红肿区域的边缘。
恒念身体猛地一颤!那触碰隔着衣料,很轻,带着余永淮指尖的温热和一点薄茧的粗糙感,却像带着微弱的电流,瞬间窜过他的皮肤!他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呼吸都屏住了。
“这里?”余永淮的声音很近,很平静,询问伤处的具体位置。他的指尖在恒念所指的锁骨下方那片最痛的地方稍稍用力下压。
“嘶——”恒念倒抽一口冷气,痛得肩膀一缩,眼眶瞬间就红了。不是委屈,是纯粹的生理性疼痛刺激了泪腺。
余永淮的指尖停顿了一下,然后移开了。“骨头应该没事。皮下组织挫伤,有轻微擦破。”他下了判断,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随即,他收回按在恒念肩上的手,转而去拉恒念T恤的圆领。
“衣服拉开点。”指令干脆直接。
恒念的脸“腾”地一下烧了起来。
他僵硬地抬起没受伤的左手,颤抖着捏住自己T恤的领口,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往下扯,露出红肿的肩颈连接处和一小片锁骨。冰凉的空气接触到火热的伤处,带来一阵微弱的刺激。
他死死低着头,不敢看余永淮的眼睛,只盯着自己膝盖上紧握的左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巨大的羞耻感几乎将他淹没,连肩上的疼痛都暂时被压了下去。
余永淮似乎完全没在意他的窘迫。他重新将沾着药膏的指尖靠近。
这一次,是直接接触皮肤。
微凉的、带着粘腻感的药膏,混合着余永淮指尖的温度,落在恒念肩头最红肿滚烫的地方。
恒念的身体剧烈地抖了一下,像被烫到,又像是被冰到。
他猛地咬住下唇,才把那声惊喘咽回去。余永淮的指尖很稳,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药膏被均匀地涂抹开,指腹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度,在伤处边缘和中心打着圈揉按。
那动作并不温柔,甚至有些强硬,带着一种要将药力渗透进去的意图。
疼痛伴随着药膏的清凉刺激感,还有那不容忽视的、属于另一个人的、带着薄茧的指腹在敏感皮肤上摩擦的触感……几种截然不同的感受交织在一起,疯狂冲击着恒念的神经。
他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受伤的右肩微微颤抖,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分不清是疼的还是别的什么。
他死死闭着眼,浓密的睫毛像受惊的蝶翼般剧烈颤动,下唇被咬得发白。呼吸变得急促而混乱,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细微的、压抑的颤音。脸颊和耳根烫得惊人,一路红到了脖子根。
余永淮似乎专注于手上的动作,对他的反应视若无睹。
他的指尖带着药膏,从红肿中心向外围推开,力道沉稳。
偶尔触碰到破皮的地方,恒念会猛地一缩,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抽气。
余永淮的动作便会略略停顿,避开伤口,只处理周围的瘀肿。整个过程中,他的呼吸平稳,眼神专注,仿佛只是在处理一项必须完成的任务。
只有那稳定涂抹药膏的手指,和指腹下细腻皮肤传来的细微战栗,无声地传递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张力。
训练室里异常安静。只有恒念越来越无法压抑的、带着痛楚和别样意味的细微喘息,以及药膏在皮肤上涂抹开时发出的、极其轻微的黏腻声响。
空气仿佛凝固了,又仿佛充满了看不见的、灼热的粒子。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十秒,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余永淮终于收回了手。
“好了。”他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波澜。他将药膏盖子拧好,连同那个小药盒,一起塞回恒念僵硬地放在膝盖上的左手里。
“药膏一天两次。别沾水。这两天训练,右臂动作幅度控制一下。”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依旧靠着镜子、闭着眼、脸颊通红、身体还在微微颤抖的恒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