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个问题点,”余永淮的声音没什么起伏,走到音响旁准备切音乐,“副歌抬手和脚步的衔接断档。看……”
他的话被一阵压抑不住的低咳打断。
恒念猛地侧过身,捂着嘴剧烈地咳嗽起来。喉咙像被砂纸反复摩擦,撕裂般的疼,咳得他弯下腰,眼泪都呛了出来。他拼命想忍住,但根本控制不住,咳声在空旷的训练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余永淮停下了动作,转过身看着他。
恒念咳了好一阵才勉强止住,直起身时脸憋得通红,额头上全是冷汗。他不敢看余永淮,只觉得难堪极了,哑着嗓子挤出几个字:“对…对不起…我…” 声音像破锣,又干又涩。
余永淮没说话,只是看着他因为剧烈咳嗽而泛红的眼眶和痛苦的表情。恒念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训练服粗糙的布料边缘,等待可能到来的责备或干脆让他离开。
脚步声靠近。恒念看到余永淮的白色运动鞋停在自己面前的地板上。他紧张地屏住了呼吸。
“张嘴。”余永淮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很平淡,没什么情绪。
恒念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抬起头,有些茫然地看着他。
余永淮没重复,只是用眼神示意了一下他的嘴。
恒念迟疑地,慢慢张开了嘴。
余永淮微微俯身,靠近了些,借着明亮的顶光看向他的喉咙里面。他的目光专注而平静,像是在观察一件物品。恒念僵着身体,一动不敢动,能感受到余永淮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自己的下巴。
看了几秒,余永淮直起身:“喉炎。充血很厉害。”他陈述道,语气像医生下诊断。“不能再喊了。声带会坏。”
恒念的心沉了一下。不能喊?那怎么练唱?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又是一阵刺痒,忍不住再次偏头闷咳起来,这次咳得更凶,整个身体都在抖。
等他好不容易缓过气,脸色苍白地抬起头,发现余永淮已经走开了。他走到训练室角落一个储物柜前,打开自己的柜子,从里面拿出一个透明的小药盒,然后又走了回来。
恒念完全愣住了,呆呆地看着递到眼前的药盒,没有伸手去接。他没想到余永淮会直接给他药。
“拿着。”余永淮看他不动,直接把药盒塞进他手里。药盒带着一点余永淮手心的温度。“现在含一片。然后休息十分钟。再练动作,只用口型,不准出声。”他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恒念握着那个小小的药盒,冰凉的塑料壳硌在手心。他看着余永淮平静无波的脸,喉咙哽得厉害,说不出话,只能用力点了点头。
他小心翼翼地撕开那片独立包装的含片,放进嘴里。一股强烈的、带着药味的冰凉感瞬间在口腔里蔓延开,刺激着唾液分泌,那火烧火燎的疼痛感似乎真的被压下去了一丝丝。
余永淮没再看他,走到旁边拿起自己的水杯,拧开喝了几口。
恒念含着药片,乖乖走到墙边,靠着巨大的落地镜滑坐下来。训练室里很安静,只有空调运转的轻微嗡鸣和他自己不太平稳的呼吸声。
他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个药盒光滑的表面。
十分钟过得很快。余永淮放下水杯,走到音响旁:“时间到。开始练动作。只做口型,找气息感觉。”
恒念赶紧站起来,把药盒小心地放进自己训练服的口袋里,走到场地中央。
音乐重新响起,是副歌的片段。恒念跟着节奏,认真地做出每一个舞蹈动作,嘴巴开合,无声地模拟着唱歌的口型和气息流动。虽然发不出声,但他努力回忆李薇导师教的“腹部支撑”,尝试在动作中保持气息的稳定。
余永淮站在旁边看着,目光锐利地扫过他的动作细节:“抬手时气息下沉。”“转体核心绷紧,气息不要断。”“口型做饱满,想象声音的发出点。”
恒念全神贯注地跟着指令调整。含着药片的清凉感持续着,喉咙的灼痛感被压下去不少。他发现,当自己专注于动作和气息的配合时,即使不能出声,对歌词旋律和节奏的把握似乎也清晰了一些。
又练了大概半小时,余永淮关掉了音乐。“今天到这。”
恒念停下动作,胸口起伏着,汗水顺着鬓角流下。喉咙虽然还是不舒服,但比起刚才已经好受多了。他看向余永淮,犹豫了一下,还是哑着嗓子低声说:“……谢谢你的药。”
余永淮正弯腰收拾自己的东西,闻言动作顿了一下,没回头,只淡淡地“嗯”了一声。“按时吃。明天下午同样时间,如果喉咙好点,可以试着小声练唱。”他直起身,拿起自己的包和水杯,“走了。”说完,便径直走向门口,拉开磨砂玻璃门,身影消失在明亮的走廊里。
训练室里只剩下恒念一个人。他站在原地,感受着口袋里药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