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三种听上去就让人绝望的情绪，盘旋在林寄舟的脑海里。
这一次，弹幕没有催促他，仿佛在默许他短暂的喘息。
他坐在路边石墩上，打量着来来往往的行人。
“愤怒”，或许是最好收集的情绪。
这个时代的人，脾气太容易被点燃，擦肩而过都能起争执。
实在不行，就坐在这等等？
林寄舟盯着街道上车水马龙，一时间思绪翻涌。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一震。
新闻推送弹了出来——
【今日本地热搜：万合街拆迁暴力驱赶事件......】
他还没点进去，直播弹幕便先一步出现：
【有意思，去看看。】
林寄舟微微眯眼，看着那行冷漠而猎奇的字体，心头一阵发凉。
这是在推他往火坑里跳。
但张祺的背影始终在脑海挥之不去。
不能坐以待毙，他别无选择。
他收起手机，站起身，朝万合街快步走去。
****
上午十点半。
万合街一带已经聚集了不少围观群众。
一辆推土机横路口，几名黑衣人正在与几位老人对峙，气氛剑拔弩张。
“你们讲不讲理啊！我们有合法产权的！”
“拆迁只赔两万，是不是人啊！”
“住了几十年的房子说推就推，怎么不推你家祖坟啊！”
现场火药味十足，有人举着手机在拍，有人试图劝解，但根本没人理。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大爷站在自家门前，死死挡在那扇破门前，手里拄着一根锈铁棍。
林寄舟悄然靠近，举起手机，镜头拉近，将冲突完整地收入画面。
系统提示：
【愤怒收集：16%】
【正在波动......】
弹幕此刻滚动了起来：
【这些是“老年体”的情绪吗？有些沉闷。】
【要更激烈一点！】
【刺-激！刺-激！】
林寄舟深吸了一口气，他当然知道他们想看什么。
他们不满足做个旁观者，他们想看他走进去、搅合进去，甚至点燃这场冲突。
他低骂了一句：“疯子。”
随后走到一个坐在门槛上的老大爷旁边，蹲下，故意提高声音：
“老人家，您住这多久了？”
“大半辈子啦！”老大爷气得嘴唇直哆嗦，“说赔两万就两万，连安置都没有，就要把我们赶出去！”
人群一阵哗然。
为首的黑衣人皱了皱眉，带着两个人开始往这边靠近。
“你别乱掺和。”
“拍什么拍？你是哪家媒体的？”
林寄舟站起来，盯着他：“我就是个小主播，但今天我的直播间里——”
他看了一眼屏幕，顿了顿：“有两百二十万观众正在看着。”
他举起手机，屏幕记录下了几个黑衣人的面孔。
【愤怒收集：34%】
为首的黑衣男人脸色一变，试图遮挡镜头，被林寄舟一把推开。
场面瞬间紧张起来。
老人们躁动，围观群众聚拢。
【愤怒收集：49%】
【样本纯度提升】
“你知道你在挑战谁吗？”那人低声威胁。
“你呢？你们知道这是违法的吗？”
林寄舟声音不高，但字字如刀。
“这不是拆迁，这是野蛮侵权，是暴力逐民！”
【愤怒收集：61%】
黑衣人眉头紧锁，试图遮住脸，吼道：“你别挑事！懂什么叫城市改造吗？！”
林寄舟冷笑：“我不懂你们的拆迁协议，但这个画面现在正在被直播。”
“你如果动手，那就是铁证如山！”
围观群众里，有人低声骂了句：“狗-日-的......”
也有人开始举起手机：“我也拍一个。”
另一位大妈喊起来：“欺负老人还有理了是吧？”
这句话像火星一样点燃了现场的情绪。
群情激愤，有一位老人甚至举起了手边的洗菜盆。
【愤怒收集：100%】
【情绪采样成功：集体愤怒】
警笛声从远处传来。
有人拨了电话，有人直播中吆喝着“看热闹冲热搜”，还有人开始组织起来保护老人房子。
黑衣人愤愤地低声咒骂一声，朝推土机挥手。
轰鸣声停止，局势暂时平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