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情新劫
    谢明野的车停在“舟砚”办公楼对面的树荫下时,刚好看见沈叙白从里面出来。那小子手里拎着个纸袋,步伐轻快,走到路口还回头望了眼写字楼顶层——苏砚办公室的方向,嘴角带着点藏不住的笑。

    他指尖在紫檀手串上转了半圈,骨节泛白。副驾上放着江念初刚送来的文件,城西项目的媒体名单,她用红笔标了几个“适合推舟砚香薰”的时尚杂志,字迹娟秀,像她这人一样,永远周到得让人挑不出错。

    “谢总,进去吗?”司机低声问。

    “等会儿。”谢明野的目光落在沈叙白消失的街角,想起早上李工发来的消息:【沈叙白给车间隔了个隔间,装了咖啡机,说是苏总爱喝美式】。

    他忽然觉得有点烦躁,摸出烟盒,刚抽出一根,又想起江念初昨天的话:“医生说你肺不好,少抽点。”便又塞了回去。

    手机震了下,是江念初:城西的伴手礼吊牌设计好了吗?我让设计师留了版带玉兰花的,想着苏砚可能喜欢。

    谢明野盯着屏幕看了两秒,回:她刚定了沈叙白的方案。

    那边秒回:哦,那也好,沈老板看着挺认真的。对了,晚上爷爷让回家吃饭,说给你炖了汤。

    “知道了。”他回得简短,像在应付一项不得不做的工作。

    他和江念初的关系,像极了她设计的伴手礼吊牌——玉兰花图案工整得近乎刻板,连边角弧度都精确到毫米。当年顾沉舟撞开他办公室门时,那股横冲直撞的热气,才是真正烫得人指尖发颤的火。

    从一起看动画片,到后来他接手家族生意,她进设计院,所有人都觉得他们该是一对——连他自己,也曾以为这辈子就这么过了,直到顾沉舟带着苏砚出现在他办公室,说要做“能治愈孤独”的香薰。

    那时苏砚眼里的光,比沈叙白此刻的还要烈。顾沉舟在旁边笑,说“我家砚砚主意大”,指尖却下意识护着她的腰,像护着块稀世珍宝。谢明野刻骨铭心地记得,顾沉舟那一次带苏砚来见他,手里攥着张B超单,傻笑着说“谢明野,我要当爹了”,那天的阳光,和今天一样晃眼。

    谢明野推开车门,走进“舟砚”集团大堂。前台小姑娘认得他,笑着打招呼:“谢总,苏总在办公室呢,刚接了小安的电话,说要给妈妈唱新学的儿歌。”

    “这小子又淘了。”谢明野勾了勾唇角。小安都快4岁了,顾沉舟走时他还不到一岁,连爸爸的模样都记不清,却被苏砚养得格外大方——见了谁都笑眯眯喊人,幼儿园里的老师总说“小安是个小暖男”。上次去苏砚家,小家伙正抱着个玻璃星星摆件玩,见了他,举起来说:“谢叔叔,妈妈说这是爸爸做的,会发光!”那认真的样子,像极了顾沉舟当年捧着第一版香薰瓶跟他炫耀的模样。

    “可不是嘛,”小姑娘笑得更欢,“沈老板问小安喜欢什么,他在电话里大声说‘喜欢星星!妈妈说爸爸以前做过好多亮晶晶的星星’,沈老板听得眼睛都亮了。”

    谢明野没接话,径直进了电梯。数字跳到18楼时,他忽然想起上个月,苏砚带小安来公司,孩子趴在她办公桌上看样品架,指着顾沉舟设计的香薰瓶问:“妈妈,这个也是爸爸做的吗?”苏砚摸着他的头说“是呀”,小家伙就伸手摸了摸瓶底的刻痕,奶声奶气说“爸爸好厉害”。

    那一刻,谢明野忽然觉得,有些东西没随着顾沉舟离开,反而跟着小安长大了。

    办公室门没关严,谢明野刚要敲门,就听见苏砚在打电话,语气里带着笑:“知道了,我们小安最棒啦……嗯?你要跟谢叔叔说?行,他刚好在门口呢。”

    接着是小安清亮的声音,透过听筒传出来:“谢叔叔!你今天会来吗?我画了星星送给你!妈妈说爸爸以前也给谢叔叔画过星星!”

    谢明野推开门时,苏砚正举着手机笑,看见他,把手机递过来:“找你的。”

    “小安。”他接过手机,声音不自觉放软,“画的星星肯定好看,谢叔叔回头去拿。”

    “是特别好看!我涂了金色!”小安在那头喊,“谢叔叔,你要陪妈妈吃饭吗?妈妈这周会做红烧肉,是你爱吃的!”

    苏砚在旁边笑着拍了下桌子:“人小鬼大,挂了啊。”

    挂了电话,办公室里还留着点孩子气的热闹。苏砚低头看着桌角的相框,照片里的小安坐在地毯上,怀里抱着那个玻璃星星摆件,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阳光落在他脸上,像镀了层金。

    “谢总找我有事?”苏砚抬眼,眼里的笑意还没褪尽,却比刚才多了层分寸(虽然大家是最要好的朋友,但江念初和谢明野是大家眼里的一对,顾沉舟死后,苏砚对谢明野相处更注意分寸)

    “城西的媒体名单,念初标了几个资源,你看看。”谢明野把文件放在桌上,目光扫过桌角的金粉香薰瓶——沈叙白送的那个,瓶身被摩挲得发亮,倒真有点像小安说的“亮晶晶的星星”。

    “不用了,”苏砚推回来,“市场部说沈叙白的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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