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老板,这哥伦比亚的豆子,磨这么细?”王师傅叼着烟进来,看他往粉仓里倒豆子,“美式讲究个清透,别磨成意式浓缩的底子了。”
沈叙白没抬头,指尖转着研磨键,听着咖啡豆碎裂的轻响:“上次苏总说爱喝美式,带点果酸的。”他记得清楚,那天在车间看样品,她捏着瓶身转了半圈,随口提了句“早上没喝到美式,总觉得少点什么”。
正调试着,外面传来高跟鞋敲地的脆响,节奏均匀,像踩在人心尖上。沈叙白手忙脚乱关了研磨键,转身时胳膊肘撞到操作台,半罐咖啡粉倾下来,在工装衬衫上洇出片星星点点的褐,像落了场仓促的雪。
“苏总。”他下意识往身后藏了藏手,指尖沾的咖啡粉蹭在裤子上,晕出浅痕,“驻场的李工和小张刚到,电脑、检测仪都接好了,您要不要看看?”
苏砚没进隔间,只倚在门框上。臂弯搭着烟灰色西装外套,领口敞开的白衬衫露出锁骨那道浅疤。她目光扫过隔间陈设,落在那盆虎皮兰上(花语:坚韧顽强),愣了一瞬。这和她办公室窗台上的一模一样……苏砚抿了抿唇,五味杂陈,不知该如何回应这份用心。
“挺用心。”语气似乎刻意淡淡的,视线却落在他衬衫上的咖啡渍,忽然弯了弯眼,“沈老板这是亲自下厨冲咖啡?”
“试了两杯,怕不合口味。”沈叙白左边嘴角的梨涡陷下去,手里还攥着刚煮好的美式,杯子壁上凝着水珠,“您要不要尝尝?温度刚合适。”
“不了。”苏砚站直身,从包里抽出份文件,“城西奠基仪式的伴手礼,客户临时要求加个小吊牌,设计稿我画好了在这儿,今天能出样品吗?”
沈叙白接过文件,指尖划过纸页时,触到她留在上面的温度。吊牌设计是片玉兰花剪影,线条和瓶底的刻痕严丝合缝,显然是精心对着样品画的。“能,”他指尖在图纸边缘敲了敲,“让激光雕刻的师傅加个班,下午三点前送过去。”
“谢了。”苏砚转身要走,又回头瞥了眼他的衬衫,笑意漫到眼尾,“咖啡手艺不错,下次别撒身上。”
沈叙白低头看那片咖啡渍,忽然觉得这“事故”出得挺值。他冲她的背影喊:“苏总,中午在这儿吃?食堂新请的师傅,糖醋小排可好吃……”
“不了。”她的声音飘过来,带着点笑意,“儿子今天幼儿园有活动,得去接。”
“儿子”两个字像颗小石子,在沈叙白心里漾开圈涟漪。他早从林薇那儿听说苏砚有个3岁的儿子,叫小安,是她的命根子。只是此刻从她嘴里说出来,那点藏在利落里的柔软,比在“琉璃”调侃他时更让人记挂。
下午三点,沈叙白带着吊牌样品匆匆赶到“舟砚”。前台却告知他苏砚正在会议室与重要客户视频会议,而且气氛紧张,似乎合作出现分歧。沈叙白犹豫片刻,决定在门口等候。
不一会儿,他听到会议室里传来苏砚的声音,虽刻意压低,却难掩焦急:“这个方案已经是我们最大的让步,贵公司临时增加的条款实在不合理……” 接着是一阵沉默,只听到苏砚轻叹了口气,又用温柔的语气安抚:“小安乖,妈妈忙完就回家给你读《恐龙大冒险》……嗯,知道要带奥特曼卡片,妈妈记得呢。”
挂了电话,苏砚推开门,看见沈叙白,眼里的温柔被疲惫取代。“样品来了?”她声音有些沙哑,眉头微微皱着,显然还在为合作的事烦恼。
挂了电话,苏砚抬头看见他,眼里的温柔还没褪尽,像蒙了层暖光。“样品来了?”
“嗯。”沈叙白递过样品盒,目光不经意扫过她桌角的相框——照片里的小男孩举着蜡笔画,笑得露出两颗小虎牙,眉眼弯弯的样子,像极了苏砚。
“挺好看。”苏砚拿起样品,玉兰花吊牌串在麻绳上,晃起来刚好扫过瓶身的刻痕,“就按这个做,批量生产注意毛刺。”
“放心,”沈叙白指尖在样品盒边缘蹭了蹭,“激光头刚换的,切口比刀片还光滑。”他顿了顿,忽然说,“苏总,您儿子……喜欢什么?我这儿能做玻璃小玩具,打磨得圆滚滚的,摔不碎,也伤不着手。”
苏砚抬眼,眼里的暖光淡了点,多了层若有似无的审视:“沈老板这是想走后门,走到家里去?”
“不是,”沈叙白有点慌,耳尖微微发烫,急忙解释,“就是觉得……小孩子都喜欢亮晶晶的东西。上次见王师傅孙子玩玻璃弹珠,攥手里不肯放。”
“不用了。”苏砚把样品放进抽屉,语气恢复了平常的疏离,“公事公办就好,没必要扯别的。”
沈叙白攥了攥手,没再说什么。走到门口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