苟黔在第一个小兵面前站住,安哥儿“嗖”地插到那名小兵前头站好。
原先站在排头的小兵长得虎背熊腰,使劲朝安哥儿翻了个大白眼。
苟黔只装作没看到,声音洪亮地说:“从第一个开始,报姓名、年龄、籍贯。”
安哥儿大声报道:“安哥儿,十七岁,凉州西平郡人。”
话音刚落,壮小子紧接着粗声大气地喊:“高世平,十八岁,雍州武都郡人。”
小兵们的一个个自报家门,苟黔逐个走动检视,只见一张似曾相识的脸冲着他直笑。
苟黔想起来了:这是昨晚抱着一摞盘子撞在自己身上的那个愣头青。
愣头青对上苟黔的视线,又呲着牙使劲一笑,大声禀报说:“祢大海,十五岁,并州雁门郡人。”
说完挤眉弄眼,好像和苟黔很熟似的。
苟黔盯着他的眼睛冷冷问道:“你眼睛怎么回事?”
祢大海笑容僵了一下,脸色很快恢复自然,一本正经大声回答道:“报告苟教头,眼睛里进汗了!”
苟黔面无表情走向下一个士兵。
二百精兵全部自我介绍完毕,苟黔满意地点了点头。
郭副帅挑选出来的,果然个个都是龙精虎猛的棒小伙子,年龄最小的十五,最大的也只有十八岁。
张和站在面向队伍中间位置的一块大石头上,苟黔点头示意,走过去和他并肩站在一起。
张和把竹哨子含在嘴里一吹,两掌对拢做个集合手势。
两头士兵快速向中间移动,一字长龙很快变了十人一排的队列。
“同袍们,”
苟黔对小兵们说道:“各位都是郭副帅从军中挑选出来的佼佼者,送到这里来打磨深造,希望能把你们从一块好铁,变成一把好刀。
打磨肯定就要受苦,各位心里最好有所准备。怕累怕疼的,可以到张军侯那里报备一下,随时可以走人。不必专门来告知我,我不想知道我认识的人里,出了个谁是软蛋怂包。
训练从明天早练时候开始。待会儿归营解散后,你们互相认识熟悉一下,十人一队,每队选出一名队长,一名队副。
训练每月考评,根据各队成绩以及个人成绩综合考评,队长队副实行能者上、庸者下,优胜劣汰。等到训练结束,你们这些人独立成屯,最终选出屯长一名;各队的队长队副,以最后一次考评结果为准。”
队伍里立刻嘁嘁喳喳小声议论起来,“队长让咱们自己选?”
“那就是说我也有机会了?可以自己选自己吗?”
“高哥我选你,你肯定行,你朝屯长位置努力啊……”
每张面孔都年轻,每张面孔都朝气蓬勃,眼睛里闪烁着不服输的兴奋。都是血气方刚的小伙子,谁会甘居人后?谁不想出人头地?
苟黔拍掌制止,队伍马上安静下来。
“各位不要光想着当队长的好处,凡事有权利就有责任。
队长、队副要带好自己的队伍,全队成绩考核比重高于个人成绩考核。凡是队员出错或全队成绩落后,队长队副均要陪同受罚,听明白没有?”
二百人齐声高吼道:“明白!”
眼看午饭时间将至,张和紧急集合特训兵回营安置,苟黔则步履匆匆地往主帅大帐中赶。
老远就看见书嘉气鼓鼓地坐在帐外那块压帐篷绳的大石头上,胳膊肘支着膝盖,两只手托着腮。
走近了一瞧,孩子正委屈得掉眼泪,哭得鼻子都红了。
苟黔奇怪道:“才刚一会儿功夫不见,谁惹我们书嘉二主子了?你不在帐篷里伺候,坐在门口干什么?”
书嘉“忽”地站起身,气愤地用袖子横着一抹眼睛说:“苟哥,你想法子把朝霓和暮云她们两个,接过来伺候殿下吧。
我去马厩喂马,或者去伙房帮忙都行,反正不在殿下跟前伺候了!”
苟黔摸摸他的头问:“怎么了,挨骂了?”
“挨骂?”
书嘉嗓门拔高了一个音调,用手扒拉着额角的头发,给苟黔看他那处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的红印子说:“何止是挨骂,我还挨打了呢!”
苟黔内心毫无同情,甚至有一丝想笑。
“苟哥,你说殿下是不是转性子了?
以前什么事都由着我、偏袒我,来到这鸟不生蛋的地方以后可倒好,昨天嫌我脏,今天嫌我笨,刚才大茶盅子都扔到我头上来了!
我进王府六年啦,没见殿下冲谁下过手;现在好了,我书嘉可太有脸了,成了第一个挨殿下打的人。”
苟黔帮他擦擦眼泪说:“行啦,别哭了,这儿兵来将往的,你在这儿给殿下挂幌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