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头人家问起来你为什么哭,你好嚷得全军都知道,殿下是个打手下人的坏主子,你是个挨了揍的倒霉蛋?”
书嘉红了脸,声音矮了下去,嗫嚅着说:“没挂幌子,我就在这儿坐会儿,这不是你嘛,要是别人来了,我就躲进帐子里了。”
“到底怎么回事?”
“你走时不是说等贾校尉走了,让我把殿下的夹衣给脱了吗?
换衣服的时候,我看殿下恹恹的没精神,就寻思逗他说说话,说不定他心里一舒畅,中午能多吃上半碗饭呢。
以前在府里的时候,殿下最爱听我们说王爷的事。所以我就说起离京那天,王爷的兵打仗可真厉害啦,只损失了几十个人,就把御林军和守城军打得稀里哗啦。
殿下突然就发了脾气,先是骂我笨手笨脚,把他外袍的带子给系成死结了。
我又说那天王爷带书盛哥连夜巡城去了,问他们去哪了?要去多久?什么时候回来?我还挺想书盛哥的。
谁知殿下突然就翻了脸,一个空茶盅子砸过来叫我滚。
我做错什么啦?凭什么要平白无故挨一个当头炮?”
钟不愆的离世,是只有赫连川、苟黔和孙鸣凤三个人知道的秘密;到了西固城之后,孙鸣凤也只告诉了郭定邦一个人,也难怪书嘉触了赫连川的痛处还不自知。
苟黔安慰他道:“得啦!你别在这儿瞎委屈了。
殿下待你什么样子,你自己心里不清楚?他今天是心情不好:早晨孙师傅说的话你也听见了,哪一件不是糟心事?
殿下真要是嫌你脏嫌你笨,怎么会把你留在身边贴身伺候?
再说殿下下手第一个打的人也不是你,而是我,还是拿甘蔗打的,比你这个疼多了。”
书嘉突然来了精神说:“真的?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
苟嫌想起当日赫连川气得满屋子乱转,嚷嚷着要找根最粗的棍子打他时的情景,嘴边浮起笑意说:“真的,就是蹴鞠回去那次。”
书嘉咧着嘴道:“哦~那一次啊!那次你的确是该打,连我看了都跟着生气。”
那次蹴鞠,场地由赫连珠的儿子赫连昭安排,场外密林里提前布置了弓箭手,蹴鞠队员的鞋底上也全加了铁钉,一脚蹬到腿上,腿不折也得掉几片骨头渣子。
苟黔担心赫连川有闪失,全程都在贴身保护。赫连川追着蹋鞠跑,苟黔追着赫连川跑;每次只要赫连川快要摸到鞠了,苟黔就会横空出世,眼疾手快地把球破坏掉,不给对方借铲球接近赫连川的机会,最后以零对十二惨败,气得赫连川好几天不和他说话。
苟黔继续引导书嘉说:“殿下以前在王府里过的是什么日子?到了这边又是过的是什么日子?你这时候提王府提王爷,殿下心里面能好受?
以后在殿下面前说话要长心,不要不过脑子乱讲。”
书嘉面露羞愧道:“我没想那么多,我只想着捡殿下爱听的讲,只想想哄他高兴。”
“跟着殿下来到这里的人,像孙师傅、周管家、还有我,现在谁不是一个人在顶几个人在用?
这是殿下对咱们的信任,是殿下给咱们脸。
你不会伺候人可以慢慢学,只要把心思放在殿下身上,想殿下所想,急殿下所急,有什么学不会的?
现在放着殿下给的脸不要,你反倒要去喂马,去当伙头军去?
那你去吧,想接你缺儿的人都排队等着呢,你想把这个机会让给别人,多少人巴不得呢。”
书嘉急忙抢着说:“我不去喂马!刚才我说胡话呢。苟哥你相信我,我能把殿下伺候好。”
苟黔点点头说:“嗯,苟哥相信书嘉,书嘉现在进去给苟哥表现一下。”
书嘉把脸擦擦干净,深吸一口气,一撩帐帘欢快地喊:“殿下,苟哥回来啦!午饭我们三个一起吃吧?”
赫连川还趴在大案上研究那张地舆,闻声抬起头来,扫一眼前后脚进来的书嘉和苟黔,撑着案子直起身来,面沉如水地对书嘉说:“你过来。”
书嘉一溜小跑凑过去,赫连川伸手扒拉扒拉他的头发,检查有没有砸伤。
书嘉笑嘻嘻地说:“没事,毫发无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