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道!”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丛顾的羽绒服拉链没拉好,露出里面那件绣着歪扭“缘”字的毛衣。他手里攥着副耳罩,是灰扑扑的旧款,耳垫上的绒毛掉了些,却被熨烫得平平整整。
“忘了给你这个。”丛顾把耳罩往他头上按,指腹蹭过冻得发红的耳廓,“废品站老板说这是军工剩下的货,抗零下二十度。”他说话时呵出的白气落在缘道睫毛上,凝成细小的水珠,“复赛那天肯定冷,别冻着耳朵。”
缘道捏着耳罩的松紧带没松手。这副耳罩他认得,去年冬天丛顾总戴着,说是“祖传的抗冻神器”,有次在操场打球被篮球砸中,耳罩掉在雪地里,他捡起来吹了三回雪才肯戴回头上。
“那你戴什么?”缘道的指尖勾住他冻得发红的耳垂,“你比我怕冷。”
“我皮厚。”丛顾笑着拍开他的手,却在转身时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绕了两圈缠在缘道脖子上。羊绒围巾带着他的体温,还沾着点淡淡的松木香——是上周去废品站路过松树林时蹭的,当时丛顾说“这味道能让缘道做物理题不犯困”。
两人并肩往教学楼走,雪落在羽绒服上簌簌作响。缘道突然想起刚才在器材室,丛顾毛衣领口的线头勾住了自己的校服纽扣,解了半天才分开,像两只被线缠住的风筝。
“你修示波器的时候,”缘道踢着路边的积雪,“废品站老板没说你吵吗?”
“他耳背。”丛顾的靴底碾过结冰的路面,发出咯吱声,“每天下午都趴在收音机前听评剧,我焊电路板的声音,他说像‘给评剧伴奏的锣鼓点’。”他突然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掏出个锡纸包,“老板给的糖炒栗子,还热乎着。”
栗子壳被捏得裂开时,冒出股甜香。丛顾剥壳的指尖沾着焦褐的糖渍,递到缘道嘴边时,自己先咬了一小口,确认不烫才送过去。“那天在公交站台,”缘道含着栗子含糊不清地说,“你是不是故意等我?”
丛顾的耳尖瞬间红透,转身假装看公告栏:“谁等你,我是去买练习册。”公告栏玻璃上贴着的复赛名单里,缘道的名字旁边,有人用指甲划了个小小的对勾,边缘还沾着点机油——和丛顾手上的一模一样。
晚自习的铃声刚响,衍旭就抱着堆物理卷子冲进教室。他把其中一本推到顾州烨面前,卷首的名字被红笔圈了又圈:“这道题你上次说用动量定理更简单,怎么算出来跟答案差0.5?”
顾州烨咬着笔盖抬头时,笔尖的墨蹭到衍旭手背上。“笨蛋,”他拽过对方的草稿纸,“这里的质量单位换算错了,应该用千克不是克。”说话间,手指在衍旭手背上画了道横线,把那点墨晕开成个小小的太阳。
后排的琳允正给刘晶冉讲数学题。她的马尾辫垂在刘晶冉的练习册上,发梢扫过“二次函数最值”几个字,刘晶冉突然伸手按住她的头发:“别动,这里算错了。”指尖触到温热的发丝时,两人都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手。
“周末去看复赛吗?”琳允的声音低得像蚊子哼,“王爷爷说丛顾特意给我们留了票。”
刘晶冉转着笔的手顿了顿:“听说顾州烨要去给衍旭当‘专属计算器’,背了整整三页公式。”她突然笑出声,“上周模拟考,衍旭有道题卡了二十分钟,顾州烨在考场外急得绕着树转圈,保安以为他要偷东西。”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缘道的练习册上,多了个小小的涂鸦。丛顾用红笔在他算错的谐振频率旁,画了只举着示波器的小狗,旁边写着“复赛那天,我把这道题的波形刻在橡皮上给你”。
“作弊啊?”缘道用手肘撞了撞他的胳膊,“被抓到要取消资格的。”
“谁作弊,”丛顾压低声音,气息扫过他的耳廓,“我是怕你紧张,看一眼就想起解题步骤。”他从书包里翻出块橡皮,侧面果然刻着道歪歪扭扭的波形,“像不像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你碰倒电源开关后,示波器跳出来的曲线?”
缘道的指尖抚过橡皮上的刻痕,突然想起初中那堂物理课。自己蹲在地上捡碎掉的电源开关时,有双白色运动鞋停在眼前,鞋边沾着点焊锡——和丛顾现在穿的这双,一模一样。
“其实那天,”缘道的声音裹在暖气里,“我看见你校服袖口的焦痕了,回去画了半页纸的电路图,想算清楚到底多大电流能燎成那样。”
丛顾突然把他的手按在自己手背上。两人的指尖在练习册上并排放着,他的指腹有层薄茧,是拧螺丝磨的,缘道的指尖却很光滑,只在指甲边缘留着点铅笔灰。“复赛那天穿我给你的那件厚外套,”丛顾的拇指蹭过他的指甲,“口袋里我塞了暖宝宝,贴在腰上的那种。”
下晚自习的路上,雪已经积了薄薄一层。顾州烨推着单车载衍旭回家,车筐里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