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丛顾那台旧示波器,”衍旭的下巴抵在顾州烨后背,“是不是缺个探头?我爸的工具箱里有个备用的,明天给你带来。”
顾州烨的车把晃了晃:“他早托我找了,上周在电子市场淘的,说是‘比缘道的错题本还珍贵’。”他突然刹车,从车筐里拿出条围巾,“你围巾歪了。”系围巾时,指尖故意在衍旭后颈蹭了蹭,看对方像只受惊的猫似的缩脖子。
缘道坐在丛顾的自行车后座,手里捏着那副旧耳罩。雪落在丛顾的发梢,像撒了层糖霜,他伸手去拂时,被对方抓住手腕按在腰上。“别动,”丛顾的声音裹着风声,“摔下去我可不负责捡。”
自行车驶过巷口的路灯时,缘道看见自己和丛顾的影子在雪地上叠成一团。他突然想起丛顾给的那份复赛注意事项,最后一页空白处,有人用铅笔描了两个牵手的小人,背景是实验楼的轮廓,屋檐下还画着串冰凌——像极了此刻悬在头顶的路灯光晕。
“明天我去废品站道谢。”缘道的声音被风吹得发飘,“老板的糖炒栗子很好吃。”
丛顾的车蹬得慢了些:“他说要是你拿了奖,就把他那台旧收音机送给你,说‘比示波器还能听懂人心’。”他突然回头,雪沫落在缘道的睫毛上,“其实我攒的奖金,除了修示波器,还买了个新的保温杯,刻了你的名字。”
器材室的灯亮到很晚。丛顾蹲在地上调试那台旧示波器,屏幕上跳动的波形渐渐稳定下来,像条温柔的正弦曲线。他把缘道的橡皮放在探头旁,橡皮上的刻痕与屏幕上的波形完美重合时,突然笑了——原来有些心意,不用说话也能被看懂。
第二天清晨,缘道在课桌里发现个保温杯。天蓝色的杯身上,刻着个小小的“缘”字,旁边画着只举着示波器的小狗,和丛顾画的那只一模一样。杯盖里贴着张便利贴:“复赛那天装热水,记得每小时喝一口,老板说‘暖着胃才能算对题’。”
课间操时,琳允把四张复赛门票分给大家。刘晶冉的票根上,有人用红笔写了“加油”,字迹和琳允作业本上的一模一样。“王爷爷说,”琳允的指尖卷着票根,“当年丛顾爷爷参加竞赛时,他也去看了,说‘好小子眼里有光’。”
顾州烨突然把衍旭的物理卷子抽走:“这道题的解题步骤,比你上次写给我的情书还乱。”他把自己的卷子推过去,“抄我的,别给我丢人。”衍旭抢卷子时,指尖擦过顾州烨的掌心,两人的脸红得像天边的朝霞。
复赛当天的雪下得很大。缘道站在实验楼前,呵出的白气模糊了眼镜片。丛顾伸手帮他擦镜片时,指尖的温度透过玻璃传来,像春日融雪的暖意。“别紧张,”他把保温杯塞进缘道手里,“我在最后一排,你抬头就能看见。”
候场时,缘道看见衍旭正被顾州烨按着喝姜汤。“喝慢点,”顾州烨的声音带着无奈,“没人跟你抢,烫到舌头我可不负责吹。”衍旭瞪他的样子,像只炸毛的小兽,却乖乖把剩下的姜汤喝了个精光。
琳允和刘晶冉坐在观众席前排,手里举着写着“加油”的牌子。刘晶冉的围巾上别着枚银杏叶徽章,是琳允昨天跑遍文具店买的,说“能带来好运”。“你看丛顾,”琳允戳了戳刘晶冉的胳膊,“在最后一排坐得笔直,像个站岗的哨兵。”
考卷发下来时,缘道的指尖有些发颤。他抬头望向最后一排,丛顾正举着个保温杯,杯身上的天蓝色在人群里格外显眼。四目相对的瞬间,丛顾突然比了个口型:“栗子。”缘道的耳尖瞬间红透,低头看见卷首的空白处,自己下意识画了个小小的示波器。
做到电磁振荡题时,缘道的笔尖顿了顿。他摸出那块刻着波形的橡皮,突然想起丛顾在器材室说的话——“振荡电路的秘密,就像两个人的心跳,频率对了才能共振”。窗外的雪光落在橡皮上,像给那道波形镀了层银,解题的思路突然清晰起来。
交卷铃响时,缘道抬头望向后排。丛顾已经不在座位上,观众席的出口处,有个熟悉的身影正对着保安比划着什么,羽绒服的拉链敞开着,露出里面那件绣着“缘”字的毛衣。
跑出考场时,缘道被撞进个带着松木香的怀抱。丛顾的睫毛上沾着雪,鼻尖冻得通红,手里却攥着个锡纸包:“刚去买的糖炒栗子,老板说‘考得好的孩子都该吃’。”
衍旭和顾州烨正站在银杏树下。衍旭的物理卷子被顾州烨抢过去,红笔圈住的对勾像串小灯笼。“这道题比上次进步了,”顾州烨的指尖点在衍旭的名字上,“奖励你去吃城南的馄饨。”
琳允把刘晶冉的手塞进自己口袋里。“刚才看你紧张得攥拳头,”刘晶冉的声音带着笑意,“手心里全是汗。”琳允突然低头,在她耳边说:“其实我比你还紧张,怕你觉得我举的牌子太傻。”
雪停时,阳光从云缝里漏出来。四个少年坐在器材室的旧实验台上,围着那台修好的示波器。屏幕上的波形稳定得像条直线,丛顾把缘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