琳允正对着电脑屏幕核对竞赛报名信息,闻言推了推眼镜,指尖点在卷尾的附加题上:“这道波粒二象性应用题,解题思路绕了远路,扣5分。”她从抽屉里摸出颗薄荷糖抛过去,“把量子力学基础讲义看完,副组长给你当。”
“遵命组长!”刘晶冉剥开糖纸的瞬间,余光瞥见后排的缘道正对着物理错题本皱眉。少年校服领口系得严严实实,笔尖在“电磁振荡周期公式”旁边画了个小问号,突然被一道阴影罩住——丛顾的黑色羽绒服下摆扫过桌面,带起一阵淡淡的樟脑丸味,是上周帮缘道晒被子时沾的。
“这里,”丛顾屈起指节敲了敲错题本,力道轻得像怕碰碎什么,“电容和电感搞反了,小笨蛋。”他今天难得系了校服围巾,却故意歪在一边,露出脖子上道浅浅的红痕——前天帮缘道抢回被风刮走的物理笔记时,被栅栏勾的。前排女生想递情书的手顿在半空,被他眼尾扫过的笑意吓得赶紧缩回去。
缘道的耳尖红得像熟透的樱桃,却还是仰起脸辩解:“可是例题里的电路图……”
“例题是LC串联。”丛顾从书包里掏出本包着牛皮纸的《高中物理题典》,封面上贴着张便利贴,是缘道写的“重点看第37页”。书页间夹着片压平的枫叶,是上周在操场捡的,当时缘道正蹲在地上画受力分析图,他就悄悄把飘到少年肩头的叶子夹进了书里。
“懂了吗?”丛顾的声音裹着笑意,跟他昨天在走廊把欺负缘道的男生摁在墙上时的冷硬判若两人。
缘道点点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片枫叶。他记得高一刚开学,丛顾把他堵在教学楼后的冬青丛旁,手里捏着他掉落的物理公式表,眼神凶得像要吃人,却在他伸手去拿时,突然把表折成小方块塞他兜里:“以后掉东西,跟我说。”后来才知道,前一天有人在贴吧开帖嘲笑他“物理考满分却系不好鞋带”,丛顾顺着IP找到那人,把对方的鞋带全换成了打了结的钢丝绳。
午休铃刚响,教学楼的广播突然滋滋响起来,年级主任的声音带着电流声:“高二(2)班衍旭同学的省级语文竞赛准考证遗失,请拾到者送往教务处,注意是红色卡套……”
刘晶冉咬着三明治含糊不清地说:“衍旭又丢东西了?上次他把作文竞赛金奖证书当草稿纸,还是缘道捡回来的。”
琳允正在平板上整理竞赛题库,闻言抬了抬眼镜:“他的准考证里夹着全国中学生辩论赛的入场券,明天就要用。”
两人正说着,缘道抱着一摞作业本从走廊过来,怀里揣着个红色卡套。他的校服肘部沾着点粉笔灰,是刚才帮老师擦黑板蹭的,手指紧张地捏着卡套边缘:“我、我在楼梯缝里捡到的,应该是衍旭的……”
“又怕他?”刘晶冉挑眉,“他上次还夸你物理笔记做得比标准答案清楚呢。”
缘道攥着衣角点头,声音细若蚊蚋:“可是他讲《史记》的时候好严肃,像古代的太傅……”
“太傅?”丛顾不知什么时候靠在后门,羽绒服拉链拉到顶,只露出双弯着笑的眼睛,“要不要我去跟‘太傅’说,让他对你笑一个?”
“别闹!”缘道跑过去拽他的袖子,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渗过去,“他只是不爱说话……”
丛顾顺势握住他的手腕晃了晃,突然瞥见刚进门的顾州烨,故意提高声音:“某人要是再不把准考证送过去,‘太傅’该掀翻教务处了。”
顾州烨夸张地拍着胸口:“我的祖宗们,衍旭正把书包倒过来抖呢!”他接过准考证时,突然凑近缘道压低声音,“上次你帮他补的物理题,他抄在作文本最后一页了,说比标准答案简洁。”
正说着,衍旭从走廊尽头走过来,灰色冲锋衣拉链拉得笔直,手里捏着本《古文观止》。看见红色卡套时,他紧抿的嘴角动了动,递过来支钢笔:“谢了,这笔好用。”笔帽上刻着个小小的“衍”字,是他去年拿辩论金奖的奖品。
缘道的脸瞬间红透,刚想说“不用”,就被丛顾抢先一步:“他帮你找准考证时,正帮老师搬三十斤的物理实验器材,从一楼到四楼跑了两趟。”
衍旭的喉结滚了滚,突然从口袋里掏出块牛奶糖塞进缘道手里,糖纸没拆:“谢礼。”转身时对顾州烨丢下句“下午训练别迟到”,耳尖却悄悄泛了红。
看着两人消失在楼梯口的背影,刘晶冉戳了戳缘道的胳膊:“学神给你糖了,这下不怕了吧?”
缘道把糖往口袋里塞,声音软乎乎的:“他、他好像也没那么凶……”
“再凶能有丛顾护短?”刘晶冉朝后门努努嘴,丛顾正低头给缘道的物理错题本画重点,笔尖在“动量守恒”旁画了个小狗头——这是他们的秘密标记,代表“缘道讲过三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