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说出口的夏天
    早自习的铃声还没响,缘道就攥着物理练习册缩在课桌角。第三排的丛顾正用铅笔头戳橡皮,侧脸在晨光里泛着绒绒的光,校服领口敞着,露出半截锁骨——昨天打球时被汗水浸得发红的地方,今天淡成了浅粉色。缘道盯着那片粉色看了半晌,直到丛顾突然转头,他才像被抓包的小偷,慌忙低下头,耳根烫得能煎鸡蛋。

    “缘道,这题步骤是不是错了?”丛顾把作业本推过来时,指节擦过他的手背。缘道“嗯”了一声,声音细得像蚊子叫,指尖捏着笔杆发颤,半天没敢抬眼。

    “哪里错了?”丛顾干脆把椅子往这边挪了挪,膝盖轻轻碰到缘道的腿。两人的胳膊肘在桌沿挤在一起,缘道能感受到他校服下的体温,比自己的要高些,像揣着个小暖炉。他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丛顾的呼吸落在耳廓上,带着薄荷牙膏的清凉,把他的心跳搅得乱七八糟。

    “这里,”丛顾突然握住他的手,用笔尖点在错题上,“受力分析漏了摩擦力。”他的掌心很热,带着打篮球磨出的薄茧,粗糙的触感蹭得缘道指尖发麻。缘道猛地抽回手,铅笔“啪嗒”掉在地上,滚到丛顾脚边。

    丛顾弯腰捡铅笔时,发梢扫过缘道的手背。“谢、谢谢。”缘道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睛盯着自己的鞋尖,不敢看他的脸。前排同学回头笑了句“缘道脸怎么这么红”,他的耳朵瞬间烧了起来,像被泼了盆热水。

    课间操站队时,丛顾突然从后面凑过来,把一只耳机塞进他耳朵。“我哥新弹的曲子,”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气息喷在缘道颈窝里,“听着放松。”白色的耳机线绕在两人手腕上,像根看不见的绳,把缘道的心跳捆得越来越紧。

    吉他曲轻轻飘飘的,像晚风拂过树叶。缘道盯着前面同学的后脑勺,感觉丛顾的肩膀时不时碰到自己的胳膊,每次碰到,他都要往旁边缩半寸,却总被丛顾不动声色地又靠过来些。“好听吗?”丛顾问,声音里带着点笑。“好、好听。”缘道的舌头像打了结,连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放学铃一响,缘道抓起书包就想跑,却被丛顾拽住胳膊。“去操场练球啊,”丛顾晃了晃手里的篮球,眼睛亮晶晶的,“说好教你三步上篮的。”缘道点点头,跟着他往操场走,两人的影子在夕阳下拉得老长,他的影子总是离丛顾的影子差着半尺,像只胆小的小兽,想靠近又怕被烫到。

    篮球架下,丛顾站在他身后,手把手教他运球。“手腕放松,”他的胸膛贴着缘道的后背,声音震得人耳朵发麻,“对,就这样……”缘道的背绷得像块木板,能清晰地感受到他隔着校服传来的心跳,咚、咚、咚,比自己的心跳慢些,却更有力量。

    “我、我自己试试。”缘道突然转身,篮球“咚”地砸在地上,弹起来差点砸到他的脸。丛顾伸手挡了一下,掌心垫在他额头上,“小心点。”他的手掌很大,几乎能盖住缘道半张脸,温热的触感从额头漫开来,像贴了块暖宝宝。

    缘道往后退了两步,撞到篮球架的铁柱,“咚”地疼得他龇牙咧嘴。丛顾笑着走过来,伸手想揉他的后脑勺,见他缩着脖子往后躲,又把手收了回去,挠了挠自己的头:“投篮姿势不对,我再教你。”

    他站在缘道面前,张开双臂比画着:“手肘抬高,像这样……”阳光落在他脸上,把睫毛的影子投在眼下,像两排小扇子。缘道盯着他的嘴唇,突然想起昨天他弯腰捡球时,红色球衣领口滑下来,露出肩上那颗小小的痣,像颗藏在衣领里的星。

    “看哪儿呢?”丛顾突然伸手捏了捏他的脸,“小怂包,专心点。”他的指尖有点凉,捏得缘道脸颊发麻。缘道猛地低下头,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那天的晚霞红得像团火,把篮球场染成块融化的草莓糖。缘道投篮总是偏,球砸在篮板上弹回来,每次都被丛顾稳稳接住。他看着丛顾跳起来抢篮板的样子,红色球衣在夕阳里像团跳动的火焰,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只围着火焰打转的飞蛾,明明怕烫,却忍不住想再靠近些。

    晚上趴在台灯下写作业时,缘道翻到物理练习册最后一页,发现丛顾用铅笔在空白处画了两只挨在一起的小熊,一只小熊的爪子搭在另一只小熊的肩上,旁边写着“明天也要一起走”。字迹比平时用力,笔尖在纸页上留下浅浅的凹痕,像丛顾落在他额头上的掌心温度,烫烫的,却让人不想躲开。

    第二天早自习,缘道从书包里掏出个三明治,犹豫了半天,趁丛顾出去接水,飞快地塞进他桌肚。面包片上的鸡蛋边缘焦焦的,是他早上五点爬起来煎的,上次听见丛顾跟同学抱怨食堂的白煮蛋没味道,说喜欢吃带点焦味的,像有太阳的味道。

    丛顾回来发现三明治时,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他转头看向缘道,见他正假装看书,耳朵却红得快要滴血,突然笑了起来,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大口。蛋黄顺着嘴角流下来,他故意没擦,就那么看着缘道,眼神里带着点坏笑。

    缘道的脸烧得像块烙铁,从兜里掏出纸巾递过去,指尖刚碰到他的脸,就被丛顾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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