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泽清垂下细密的睫毛,“昨晚迟晏白表现很怪异,你不是说找主系统检测迟晏白了吗?检测出了什么结果?”
系统像是被人揪住了尾巴,“还在检测中呢,宿主你先别急。”
纪泽清眉目疏淡,轻轻拍了拍迟晏白,“把我手机拿过来,我要给爸打个电话。”
他将手机接了过来,拨通了纪荣的电话,竟也丝毫不避讳迟晏白的存在。
“你和丁姨什么时候办婚礼?”
对面的声音惊诧:“我和你丁姨一把年纪了,有什么可办的。”
纪泽清清楚,不是年纪喜好的问题,纪家妻子刚过世不久,于情于理现在都不适合置办婚礼,更何况丁曼香的身世普通,又有着疾风骤雨般的过去,还是纪荣一直念念不忘的白月光。
可以说是叠满了buff。
纪荣从来没有想过要和丁曼香举行婚礼。
“丁姨难道不想要一个婚礼吗?”
“这些和你一个小孩有什么关系,你好好上学就行了,大人的事你别管。”
纪泽清换了一只手拿手机,“当然和我有关,她进的是纪家,我可是纪家正统血脉,也是唯一的继承人,您说是吧。”
他在说话中途还看了一眼迟晏白,迟晏白神情平淡,正无波无澜地给他削苹果。
“哼臭小子,那是你优秀的情况下……最不济,也是活得久的情况,你看看现在你的身体状况,简直是把医院当家了。”
“还有,医院的检查报告都下来了,你各个指标全都正常。”
纪泽清漫不经心地说道:“那不是很好吗?我很健康。”
眼已经不瞎了。
听力也恢复了正常。
“好?!”纪荣浑厚的音线透过话筒传输过来,“没病怎么就突然失明了?你这是心病!自古心病无可救药!”
“现在医学很发达,心理学、精神学发展得也很好,而且我已经能看见了。”纪泽清顺着他的话往下说。
“能看见了?!你没哄你老子?”纪荣不可置信,一不留神茶杯中的水溢出来大半,他顾不得擦拭,挂了电话就招呼司机。
纪泽清将手机往床旁一扔,脸部温润的轮廓浸泡在阳光中——迟晏白不知何时拉开了窗帘。
“你怎么还不去上学,现在这个点都上课了吧。”
迟晏白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声音如清泉流动般好听:“我想在这里陪你,今天就不去上学了,好不好?”
黑曜石一般璀璨漂亮的眼珠,点缀着细碎的光,这么直接地、渴望地盯着他,几乎让纪泽清说不出拒绝的话。
“爸待会过来,不该说的别说。”
“嗯,我知道了。”迟晏白温顺地应着。
纪荣赶过来的速度很快,医院和公司都在市中心,距离并不远。
他一进门便直奔病床,拽着纪泽清的眼皮好一番打量,“真什么都能看见了?这也好的太快了。”
纪泽清没好气地说,“你希望我瞎个一年半载的吗。”
纪荣还是不太相信,又是新一轮的检查,从视力到色盲全测了个遍。
崭新的病历被他攥在手里了,他觉得自家儿子怎么能幸运到这份上,心里不太安稳。
几天后,纪家办了出院手续,纪泽清终于回了纪家。
纪荣还没来得及给他办休学,但考虑到中考即将来临,纪泽清的身体状况并不适合上学,所以给他请了老师来复习。
不过纪荣对他的要求很低,只要达到高中最低录取分数线,能继续在温斯顿念书就行。
时光就在纪泽清时不时欺负一下迟晏白中溜走,他说服了纪荣和丁曼香举行婚礼,婚期定在他中考成绩出来的那一天。
“小清,晏白,下来吃饭啦。”
丁曼香帮阿姨把菜肴端上来,纪荣平日工作很忙,但今天毕竟是纪泽清中考结束的日子,全家应该和和美美地吃个饭。
迟晏白从楼上下来,“哥哥身体不舒服,想睡一会。”
纪荣一听这话拧起了眉头:“又不舒服了?我去看看他。”
一只手拦住他,迟晏白温和地笑了笑,“叔叔,哥哥刚考完试,身心俱疲,还是让他一个人休息一会吧。”
纪荣还是放不下心,他吩咐阿姨留点饭菜,又给纪泽清的心理医生打了个电话,问问情况。
得到纪小少爷的心理状况很健康的回答后,纪荣心里悬着的石头才落下来。
纪泽清不在,他将注意力放在了鲜少关注的迟晏白身上,“晏白好像长高了不少。”
他记得几年前第一次和这孩子见面,对方才堪堪到他的腰部。
“不错不错。”丁曼香坐在迟晏白身旁,笑语盈盈,“晏白今年个头猛长呢,以前他的身高在同龄人面前都不够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