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到迟晏白应该也有宿舍,问系统:“迟晏白住哪?”
系统回他:“十五楼603。”
十五楼,纪泽清回忆起来,他们过来的路上最后经过的就是十五楼。
系统好奇地问:“宿主为什么想知道他住在哪个宿舍啊?”
“随便问问。”
……
迟晏白好像真的被他伤到心了,没吃几口晚饭就上了楼,第二天也是,连一个眼神也不往他身上放,纪泽清随便找了几个话头刺他,他一言不发,又回到第一面的木讷寡言状态。
纪泽清觉得这种走向太对了。
对方对他冷漠总比热切好。
第二个惩罚来得也极其准时,机械音不带感情地播报:“因宿主偏离人设,特降B级惩罚:共感。”
纪泽清:什么玩意儿?共感?共谁的感?
他的疑问还没吐出来,排山倒海的情绪便袭来,他呼出口气,努力压制着内心深重的戾气,极其想要撕扯些什么东西来发泄情绪,又想一头扎进流动的冰河里,气息中夹带着阴冷,然后彻底溺死。
在精神层面上,他从来没和死亡靠这么近过,即使一直无所谓死亡,无所谓病魔带着死亡降临在他的身边——是迥异的感受,仿若在消弭的炼狱里狂奔,冲着死亡去的。
少年青涩柔韧的脊背如弯弓之绷紧,手指紧紧握着,皮肉泛着红。
他从短促的呼吸中挤出零散的字句:“我在和谁……共感。”
“迟晏白。”
呦。
没看出来迟晏白这么厌世这么想死。
死小孩死小孩。
“宿主你、你看着很不好的样子。”好像在忍受着莫大的痛苦。
系统无声尖叫,慌乱地问:“我,我要不要帮你打120啊?要的吧,不行我现在就……”
“不用——”纪泽清打断它,“你去看看迟晏白在干什么。”
“他在上课呢。”
“只是上课?”
乱七八糟的,让人讨厌的属于他人的感知激荡,纪泽清居然慢慢平静下来,没事人一样地往嘴里灌了口水。
他现在的想法挺复杂的,在复杂的想法里最不复杂的是他觉得世界线走不长了,也就是迟早要完。
迟晏白,危。
他准备问问系统能不能培养李玮州,让他上个位,迟晏白的精神状态实在不太好啊。
愁。
该死的共感让他一直紧闭着唇,手也捏紧,在课桌下掐掌心。
匆匆翻开的书,老师在台上噼里啪啦讲着课,什么都进不去脑子了。
纪泽清表面自持,内心却处于平静和疯狂的两个极端,似乎要将他撕裂开来。
校门口。
纪泽清的眸子时不时瞥向涌出校门的人潮,他和迟晏白分别是两辆车接送,大概纪荣也妥协了,就这么随着他们俩闹,但今天或许是该死的共感的原因,他突然想见迟晏白。
明明比迟晏白放学更晚,以为他会早早离开,但另一个司机告诉他丁少爷还没出来,他索性叫司机先走,他会和迟晏白一起回去。
汽车停了半分钟才启动,尾气飘泻在空气中。
心跳好快。
纪泽清坐在皮质座椅上,捂了捂胸口,面色有一瞬近乎苍白。
沸腾的情绪如同喷涌的岩浆,他蓦然心悸,说不出的不对劲。
想撕毁虚假的世界。
又是迟晏白在影响他,纪泽清皱着眉,他干脆下了车,又回学校里找他。
教室里只有两个值日生还在,其中一个人看见他,身体微微瑟缩了一瞬,悄悄望了一眼同伴。
“你们有见到迟晏白走了吗?”
男生声音颤抖:“一放学就走了的。”
纪泽清没信他,目光扫过教室,“他的座位在哪里?”
“最后一排的最右边。”
教室的角落里,迟晏白的桌椅歪摆着,桌上还放着一本摊开的教科书。
身高明显落后于同龄人,班主任安排的座位却在最后面。
他没说话,随意地踹倒了旁边的一个桌子,语气平淡,“他在哪?”
两人自他进教室后就停了动作,桌子倒下时砰的一声更是令他们身体几乎僵直。
“他、他被班长他们带走了,具体去哪了我们也不知道。”
“你们班长是谁?”
“刘培志。”
纪泽清对名字主人毫无印象,他走出教室,正想拨打纪荣的电话,在联系人界面划着时,突然出现系统的声音,又急又快,“宿主,注意人设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