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没看见!我伯兄晏承宗,一口热茶直接喷出三丈远!呛得惊天动地,脸都憋红了,指着我‘你你你’了半天,愣是没说出一句完整话!”
“我仲兄晏承嗣,那宝贝玉骨折扇‘啪嗒’就掉地上了!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直愣愣地看着我,那眼神……啧啧,跟见了鬼似的!他大概打死也想不到,他那个清心寡欲出了名的沈世子,也有被我……嗯哼的时候?”
她故意拖长了调子,眼神促狭。
“至于我叔兄晏承业……”晏芷兰学着晏承业搓手指的动作,眼神放光,“他当时就扑过来扯我袖子!摸那料子!嘴里念叨着什么‘金线暗纹缠枝莲’、‘云锦缠丝’、‘沈云澹自己都舍不得穿’……你是没看见他那表情,活像挖到了金矿!然后就开始对着我……哦不,是对着你,笑得那叫一个谄媚!一口一个‘妹夫’都差点叫出来了!哈哈哈……”
晏芷兰绘声绘色,讲得眉飞色舞,将三位兄长当时的震惊,滑稽,难以置信的表情模仿得惟妙惟肖。
沈云澹看着眼前这个笑得前仰后合,没心没肺,仿佛只是讲了个天大玩笑的始作俑者晏芷兰!胸口起伏不定……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她怎么还能笑得出来?!笑得如此肆意张扬?!她知不知道她闯下了多大的祸事?!毁了他苦心经营多年的清誉!
他堂堂辅国公世子,自幼恪守礼教,言行举止无不合乎规范,何曾……何曾被人如此……如此污言秽语地“玷污”过?
这“睡了”二字,如同最肮脏的污泥,劈头盖脸地泼在他素来洁净无瑕的声名之上!
他几乎能想象到,此刻在晏家三兄弟眼中,他沈云澹成了何等轻浮浪荡,不知廉耻之徒!
而更让他心头发紧,甚至感到一丝恐慌的是——晏侯!晏铮!
那位威严肃穆,刚毅如山岳的定远侯!他未来的外舅!晏芷兰的父亲!
晏铮会如何看他?!会如何想他?!
在晏铮心中,他沈云澹的形象,恐怕已经从那个温润知礼、堪为托付的世家子,瞬间崩塌成了一个……一个趁人之危、轻薄无行、毁了他女儿清白的登徒子!一个连自己都管束不住、行止有亏的浪荡子!
这……这让他……让他以后还怎么有脸踏入定远侯府的大门?!还怎么有资格,挺直腰杆,郑重其事地向晏铮提亲,说他要明媒正娶,迎娶……迎娶晏芷兰?!
他都……都把人家女儿给……了!
在晏铮眼中,这恐怕已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任何解释都苍白无力……任何礼法规矩,在这样石破天惊的“坦白”面前,都成了笑话!
气愤又羞怒!
两种情绪如同毒蛇般狠狠噬咬着他的心!
一股强烈且无处发泄的憋闷感和被戏弄的怒火,让他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声音。
他死死地瞪着晏芷兰,那双总是温润深邃的眼眸此刻燃着灼人的火焰,锐利如刀锋,带着难以置信的控诉和深深的无力感,仿佛要将她钉在原地,好好质问一番!
晏芷兰好不容易止住笑,擦了擦笑出的眼泪,对上沈云澹那几乎要喷火的眼神和紧绷到极致的脸色,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玩笑好像开大了?
呃……那个……”她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心虚,继续绘声绘色地描述,重点放在了三位兄长“震惊”之后的反应:
“咳!重点来了!”她猛地一拍小几,模仿晏承宗拍大腿,眉飞色舞,“我伯兄咳顺了气,围着我绕了两圈,‘沈云澹那小子看着跟块温吞水似的玉石……没想到啊……哈!妹妹!好本事啊!’”
“我仲兄!”她唰地展开并不存在的折扇,模仿晏承嗣,故作深沉地摇了摇,眼神里是刷新认知的震撼,“捡起他那宝贝扇子,满是崇拜地盯着我,那眼神是对我五体投地!厉害!真厉害!”
“我叔兄更是夸张!”她添油加醋地模仿着晏承业那看到金子的眼神,“他捏着我的袖子时候,震惊得那叫一个佩服……”
沈云澹猛地愕然!
满腔的怒火和羞愤,被晏芷兰这番重点歪到“兄长佩服”的戏剧化描述冲击得七零八落。
这……这都是些什么反应?!
佩服?佩服什么?!佩服她晏芷兰胆大包天“睡”了他沈云澹?!
一股巨大的荒谬感和无力感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瞬间冲淡了那灼烧的愤怒,只剩下深深的无奈。他看着眼前这个还在努力“表功”、用夸张模仿来粉饰太平的始作俑者,太阳穴突突直跳。
怒火平息了些许,但那份对晏铮态度的巨大担忧,却如同巨石般沉沉压在心头。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复杂心绪,语气带着一丝疲惫的纵容:“你……唉。”
他实在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他缓缓坐回了圈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