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软垫的窗边美人靠上,指尖捻着一支刚刚摘下的牡丹。

    此花非同寻常,花瓣呈现出罕见的青白玉釉般的渐变色泽,竹青色从瓣根晕染至瓣尖,过渡如最上等的古瓷,瓣质温润厚重,花心一点鹅黄蕊心,更衬得整朵花清雅绝伦,贵气天成,正是稀世名品“兰亭玉映”。

    她一身未来得及更换的绯色窄袖劲装,衬得肌肤胜雪,只是眉宇间少了往日的慵懒,多了几分冷冽的审视,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如玉的花瓣。

    一个穿着粗布衣裳、挎着花篮的“卖花女”垂首立在雅间角落,低声快速禀报着:“……那‘郎君’进去约莫一盏茶功夫了。影七守在屏风外,小的听不清里面说什么,但看那‘郎君’出来时,神色恭敬,对着屏风内深深作揖,似有感激之意……”

    晏芷兰捻着“兰亭玉映”的手指微微用力,一片竹青色晕染的花瓣边缘被揉出细微的折痕。她目光沉沉地锁在对岸松风雅叙那扇半卷竹帘的窗口,仿佛能穿透那层遮挡,看到里面相对而坐的两人。

    感激?作揖?

    呵。

    她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刺骨的弧度,眼中却燃起了两簇幽暗的火苗。那火苗混合着被冒犯的怒意,领地遭侵的酸涩,以及一种棋逢对手般的,更加危险的兴奋。

    阳光透过窗棂,在她手中的“兰亭玉映”上投下流动的光影,那青白玉釉般的花瓣仿佛承载着无声的暗涌。

    “沈云澹……”她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如同耳语,却带着淬毒的寒意,“好,很好。我递过去的刀,你教她怎么反过来架在我脖子上?”

    她松开手,任由那朵价值连城、象征文脉与风骨的“兰亭玉映”无声地坠落在地毯上,花瓣微微震颤。

    她顿了顿,目光依旧锁着对岸,唇角的弧度却变得极其妖异:“既然如此,吾就同你们玩一玩,看看你们,接不接得住我晏芷兰的‘回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