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的谋国之策!

    鹿晞盈听得心潮澎湃,眼中光芒大盛,仿佛拨云见日!

    沈云澹寥寥数语,如同在混沌的迷雾中点亮了指路明灯,瞬间为她和父亲艰难险恶的处境,劈开了一条清晰而充满力量的反击路径!

    她霍然起身,对着沈云澹深深一揖,声音带着由衷的感激和敬意,那份野性的锐气此刻也化作了对智慧的折服:“世子高见!字字珠玑,如醍醐灌顶!微驱代家君,谢过沈世子指点迷津之恩!”

    沈云澹虚抬了一下手,示意她不必多礼,神色依旧平静如水,仿佛刚才那番足以搅动京城风云的谋划只是品茗时的闲谈:“鹿娘子言重了。令尊忠勇,锐意革新,乃社稷之福。些许浅见,若能有所助益,亦为某所愿。”他目光似不经意地掠过窗外,投向清溪河对岸某处临水的精致茶楼雅间。

    鹿晞盈得了沈云澹堪称金玉良言的破局之策,心中激荡,只觉豁然开朗,再次深深一揖后,便欲转身离去。她步履轻快,带着几分如释重负的轻盈。

    然而,就在她指尖即将触碰到那扇分隔内外、绘着墨竹的屏风时,身后那温润如玉的声音,却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再次清晰地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鹿娘子。”

    鹿晞盈身形一顿,下意识地回眸。

    沈云澹目光沉静地落在她身上,仿佛只是闲谈般问道:“鹿娘子精于岐黄,医术卓绝,名动京城。不知……可曾听闻过‘九转还魂’与‘回光散’两味古方?其药性之别,究竟何在?”

    这问题来得突兀,与方才那番惊心动魄的军国谋略毫无关联,却像一根淬了冰的针,精准地刺破了此刻雅座内尚存的几分和煦暖意。

    鹿晞盈清澈的眼眸瞬间闪过一丝了然,随即被一种坦然无惧的澄澈所取代。她并未移开视线,反而稳稳地迎上沈云澹那双深不见底,仿佛能洞察人心的眸子。

    “世子明鉴。‘九转还魂’与‘回光散’,看似药名相近,皆涉生死玄关,然其性理,实乃云泥之别,形似而神异。”

    她顿了顿,目光坦荡,语调平缓却蕴含着千钧之力:

    “‘九转还魂’,取其九转丹成、固本培元之意。其配伍精微,多用血肉有情之品辅以益气回阳之药,旨在激发病者体内残存生机,徐徐图之,续命于微末之间,如春雨润物,贵在绵长滋养,固守本源。此方之用,非为逆天改命,实乃为真正的生机复苏,争取一线宝贵光阴。”

    她的声音陡然转沉,带着一丝对医道被扭曲的痛惜:

    “而‘回光散’……”她唇齿间吐出这三个字,仿佛带着某种不祥的寒意,“其名虽美,其质实毒!此药霸道绝伦,多用虎狼之剂,如蛇蝎草、腐骨花、醉仙桃之流,其性酷烈,非是激发生机,乃是强行透支人体残存之元气精血!如同将膏肓之烛置于狂风之下,骤然炽亮,光华夺目,然不过刹那芳华,转瞬即灭。光华之后,便是油尽灯枯,神魂俱散!此乃彻头彻尾的催命之符,回光返照,徒有其表!”

    她微微扬起下颌,目光如炬,直视沈云澹温润眼底深处那难以窥探的波澜,声音斩钉截铁,掷地有声:

    “医者用药,首重辨证,失之毫厘,谬以千里。不察病源,不辨虚实,妄用虎狼之药以求速效,非但无益于病,反成戕害性命之元凶!此等行径,与谋财害命何异?”

    最后一句,她并未指名道姓,但那清晰无比的“害命”二字,如同重锤,在寂静的雅座内回荡。

    每一个字,都像是对那场发生在靖王府听涛阁,由沈棠络亲手点燃的灾难最冷静也最锋利的控诉与注解——

    沈棠络正是混淆了这两味形似神异的药,用“回光散”冒充“九转还魂”,才险些酿成毒杀皇嗣的滔天大祸。

    沈云澹静静地听着,面上波澜不惊,唯有那双深潭般的眼眸,在鹿晞盈清晰剖析“害命”二字时,几不可察地掠过一丝极其幽微的涟漪。

    他并未反驳,也未追问,只是微微颔首,唇角甚至牵起一丝极淡,带着些许赞许的弧度,声音平和依旧:

    “原来如此。药性之别,竟关乎生死大道。鹿娘剖析精微,鞭辟入里,云澹……受教了。”他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姿态从容,“鹿娘子请便。”

    鹿晞盈再次深深一揖,姿态恭敬却无半分怯懦。她不再多言,转身绕过屏风,纤细却挺拔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楼梯口。

    雅座内重归寂静,只剩下沈云澹一人。他目光却依旧停留在屏风外鹿晞盈消失的方向。

    窗外的秋阳斜斜地照进来,在他清隽的侧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深处,方才那点因“害命”二字而起的微澜,似乎仍未完全平息,如同投入石子的深潭,涟漪虽隐,余波犹存。

    他指腹无意识轻轻地,再次擦过自己的耳垂。

    ……

    此刻,清溪河对岸,“望江楼”二层临河雅间内。

    晏芷兰斜倚在铺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