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充公!纳入国库!”
“臣……领旨谢恩!” 沈云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再次深深一揖。
罚俸仅是象征,这司徒、大司农、廷尉、都官曹、宗正五府曹台联合彻查抄没才是真正的重锤。
沈家将为此付出伤筋动骨的代价,百年积累的浮财将被名正言顺地收割,但最重要的爵位和宗祠根基,以及核心的族人……保住了!
这已是沈云澹在这场物证人证被毁、线索全断的绝境下,能争取到的最好结果!
皇帝看着沈云澹深深作揖的身影,眼中最后一丝情绪也敛去了,只剩下深沉的疲惫和一种掌控后的漠然。
末了,他挥了挥手,“朕乏了。你……退下吧。”
“臣,告退。”
沈云澹再次深深一揖,然后缓缓直身,垂首,一步一步,沉稳而恭谨地向外走去。沉重的殿门在他身后无声地合拢,隔绝了内里那令人窒息的威压与烛光。
春寒料峭,夜凉瞬间包裹上来,宫道幽深,夜风如刀。
沈云澹挺直了背脊,大步向前走去,脸色在宫灯昏黄的光线下,白得像新雪。他抬手,指腹无意识地重重地擦过自己的耳垂。
那处昨夜被晏芷兰冰凉指尖刮过的地方,此刻仿佛还残留着一丝灼人的异样感。
晏芷兰……
……
乾元殿内。
厚重的殿门隔绝了外面的风声。皇帝依旧坐在御案之后,脸上的疲惫与漠然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深沉的锐利与一种被狠狠愚弄后的暴戾。
刘公公悄无声息地捧上一个鎏金托盘,上面静静躺着:
一那张巡防营调令路径图。
一份薄薄的卷宗,封皮上写着“沈府二房大火勘验摘要”,其中“多处火源”、“火油痕迹”等字眼异常醒目。
另一份更厚的卷宗,封皮上写着“都官曹及黄沙狱异常死亡名录”,里面密密麻麻记录着近期数名涉事中低级官吏“畏罪自尽”、“急病暴毙”的简要案卷。
最后是一份简短的军报。标题为“五校尉营北城戍卫所关于辅国公府二房院落火情处置呈报”,内文关键句被朱笔划出:戌时三刻接邻坊火情急报,因巡夜路线调整,延误半刻方抵,火势已炽,扑救不及……
皇帝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逐一扫过托盘上的物件,每看一件,心中的寒意与怒意便叠加一层。他的目光最终落回那份写着“定远侯府”的密旨上。
他抓起朱笔,饱蘸浓墨,在一份早已拟好的密旨上,用几乎要戳破纸张的力道,狠狠画下了一个鲜红刺目、如同血痕的圈!
那圈内,赫然是“定远侯府”四个字!
“潭深千尺,方见真龙?”他低语,声音嘶哑,带着极致的自嘲与森然,“朕倒要看看,这潭里,究竟藏着几条……翻江倒海的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