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台小姐已经认识他们两个了,一见二人就微笑的迎上来:“二位警官这次还是来找小刘董的吗?”
程析听出了她的话外之音:“怎么他不在公司?”
前台小姐笑了笑:“其实,小刘董,大部分时候都不在公司。我刚才已经给他打电话了,没有接。”
“那他能在哪?”
小姑娘从前台抽出来一张纸,在上面写了一个地址:“应该在家吧,警官,如果有什么急事,可以去家里找他。”
纸条上是一个高级公寓的地址。
警车滑入“象屿”公寓的地库,引擎声在空旷寂静中显得格外突兀。
程析熄了火,没急着下车。他指尖在方向盘上无意识地敲了敲,侧头看向副驾的陆绎。
年轻警官手臂上的绷带在昏暗光线下格外醒目,脸色因失血和熬夜显得有些苍白,但眼神依旧清亮锐利。
“感觉怎么样?”程析问,声音带着点熬夜后的沙哑。
“没事,皮肉伤。”陆绎活动了一下左臂,牵扯到伤口,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随即又舒展开,“不影响。”
程析哼笑一声,没戳破他那点强撑:“待会儿见着那位‘刘董’,机灵点。这家伙滑不留手,装傻充愣的本事一流。”
他推门下车,夹克下摆带起一阵微凉的风,“咱们今天就是去给他添点堵,顺便看看……能不能从他这面‘镜子’里,照出点别的影子。”
陆绎沉默地跟在他身后半步,目光扫过地库里停放的几辆价值不菲的跑车,最终定格在不远处那辆熟悉的骚包亮蓝色超跑上——刘智鑫的座驾。他还在家。
他们依着地址站在厚重的双开实木门前,程析抬手按响了门铃。
门内传来踢踢踏踏的脚步声,接着门被拉开一条缝。刘智鑫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卷毛,身上松松垮垮套了件真丝睡袍,领口大敞着,露出小片精壮的胸膛。他睡眼惺忪,看清门外是谁时,那双眼里瞬间闪过一丝被惊扰的烦躁,随即又被浮夸的惊讶和恰到好处的热情覆盖。
“哟!程队?陆警官?”刘智鑫夸张地拉开门,睡袍带子差点滑落,被他手忙脚乱地捞住,“这大早上的,又来查岗啊?”
此时已经过了中午,警官们又不分昼夜地奔波数十个小时,而休闲的富二代貌似已经鬼混到不知天地为何物,颠倒了日夜,也算另一种特殊意义上的不分昼夜吧。
他侧身让开通道,目光飞快地在陆绎手臂的绷带上扫过,眼底掠过一丝探究,但脸上笑容不减,“陆警官这是……执行任务光荣负伤了?看着就疼,快进来坐。”
屋内的装修是典型的“有钱任性”风格,极简的线条里处处透着昂贵。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空气中弥漫着高级香氛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泡面味。
走进看发现,沙发上扔着件驼色大衣,茶几上摆着喝了一半的威士忌和各种稀奇古怪的零食。他本人开门前似乎正对着电脑打游戏,耳机里还飘出 “砰砰” 的枪声。
程析毫不客气地走到客厅中央的意大利沙发坐下,陆绎则选择了一个靠边的单人位,位置巧妙,既能观察刘智鑫,又能兼顾门口和阳台方向。
“又来叨扰刘董,不好意思。”程析嘴上说着抱歉,脸上却没什么歉意,他大喇喇地靠在沙发背上,“刚办完一个挺有意思的案子,顺路,就想着来跟刘董汇报汇报进展,毕竟……也跟令尊有点渊源。”
刘智鑫笑了笑,趿拉着拖鞋去开放式厨房的吧台倒了三杯水过来,姿态随意得像招呼老友:“哦?跟我爸有关?来来来,程队,说说,我这当儿子的也挺好奇的。”
他把水杯放在程析和陆绎面前,自己则抱着杯子,盘腿坐到了他们对面的地毯上,睡袍下摆散开,毫无形象可言。
“是关于一个贩毒网络。”程析开门见山,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主犯叫殷墨,刘董应该不陌生吧?”
刘智鑫端着水杯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挑了挑眉,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困惑表情:“殷墨?听着有点耳熟……哦,想起来了!是不是那个……我爸以前资助过的一个贫困大学生?好像还上过新闻。他怎么了?贩毒?不能吧?看着挺老实一孩子啊。”他语气里的惊讶和惋惜表演得堪称教科书级别。
“我爸生前总念叨他,说他又聪明又努力,比我强多了。”
“哦?”程析调了一下眉:“那你是怎么回的”
刘智鑫笑着说:“我对老爹说‘那你认他作儿子啊’。”
……
这家伙挺会说话啊。
“那好在刘老没认回来。”程析嗤笑一声,身体微微前倾,压迫感陡增,“这‘老实孩子’可了不得。杀人抛尸,买卖巨额毒品,拒捕袭警……”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如鹰隼,紧紧攫住刘智鑫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