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元打着哈欠从小厢房出来,揉了揉眼睛,瞧见自家小姐已经立在院角的花圃边了。池杳穿着一身素净的浅碧色家常襦裙,乌发松松挽了个髻,只簪了支简单的玉簪。她手里拿着一把小巧的银剪子,正专注地修剪着一丛开得正盛的月季,剪掉多余的枝叶和开败的花朵。晨光落在她沉静的侧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小姐,您又起这么早。”阿元嘟囔着,赶紧去打了水来伺候洗漱,“您听说了吗?外头传得更难听了!说岑小公爷昨儿在醉仙楼,为了个新来的清倌人,跟礼部尚书的公子争风吃醋,差点动起手来!还说……”
池杳放下剪子,接过阿元递来的温热布巾擦了擦手,声音没什么起伏:“阿元,去把昨日晒的鱼食收进来,潮气重了。”
“啊?哦…”阿元被打断,悻悻地闭了嘴,知道小姐这是嫌她聒噪。她家小姐什么都好,就是太静了,静得有时候让她觉得憋得慌。这么大的委屈,小姐怎么就能像没事人似的?她心里替小姐不值,却又不敢违逆,只得去收鱼食。
就在这时,院门被轻轻推开,长公主身边最得力的刘嬷嬷步履匆匆地走了进来,脸色是少有的凝重。她先是规规矩矩地给池杳行了礼:“大小姐安。”
池杳颔首:“嬷嬷早,可是母亲有事?”
刘嬷嬷压低了声音,却字字清晰:“殿下让老奴来回禀,昨儿的事…查实了。下聘的吉时,忠勇公府那位小公爷岑璟,人确实就在醉仙楼的‘天字三号’雅间里待着,有楼里的伙计和咱们的眼线都瞧得真真儿的,错不了!”她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愤懑,“殿下…气得不轻。”
话音刚落,院外已传来长公主压抑着怒火的声音:“杳儿!”只见长公主一身华服,面色含霜,扶着另一个嬷嬷的手快步走了进来,显然已是盛装准备出门的架势。“刘嬷嬷都跟你说了?好!好一个岑小公爷!好一个忠勇公府!真当我们孤儿寡母好欺负了不成?备车!随为娘入宫!我倒要看看,在你皇帝舅舅面前,他们还能编出什么花来!”
池杳看着母亲气得发白的脸,心里无声地叹了口气。麻烦,果然还是来了。她放下布巾,面上依旧平静,顺从地应道:“是,母亲。”
阿元眼睛一亮,飞快地跑去准备小姐出门的衣裳。长公主看着女儿这副温吞模样,又是心疼又是气恼,却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重重哼了一声,转身便走。
皇宫,御书房。
龙涎香的气息在殿内静静浮动。皇帝刚批完几本要紧的折子,正揉着眉心想歇口气,就听内侍来报,长公主携女求见,脸色瞧着很不好。皇帝心里咯噔一下,他这个皇妹的性子他最清楚,这般阵仗,定是出了不小的事。
果然,长公主一进来,连礼都行得带着火气:“臣妹参见皇兄!”
“快免礼。”皇帝赶紧抬手,目光扫过后面跟着的池杳。小姑娘规规矩矩地行礼问安,低眉顺眼,瞧着倒是比她那怒气冲冲的母亲平静多了。
长公主也不兜圈子,三言两语就把下聘当日岑璟缺席、国公夫人借口“陛下急召”、实则人在醉仙楼,以及自己派人查证的结果一股脑儿说了出来。说到最后,声音都拔高了:“皇兄!这哪里是打杳儿的脸?这是打咱们皇家的脸面!岑家小子如此行径,国公府还替他遮掩扯谎,简直是欺君罔上!若不严惩,皇家威严何在?!杳儿日后在婆家还如何立足?”她说着,眼圈都微微泛了红,是真替女儿委屈。
皇帝听着,眉头越皱越紧。这事…确实不像话。岑璟那小子,他印象里是个持重的,怎么做出这等荒唐事?看着皇妹气得发抖,再看看旁边安静站着的池杳,皇帝也觉得脸上有些挂不住,这口气必须得出。
“岂有此理!”皇帝一拍御案,龙颜震怒,“岑璟小儿竟敢如此放肆!眼里可还有王法?还有朕这个天子?!”他站起身,来回踱了两步,显出十分的恼怒,“皇妹放心!此事朕定为你和杳儿做主!”
他走到长公主身边,语气放缓,带着安抚:“皇妹啊,你先消消气,气大伤身。这事交给朕,朕这就召那混账东西进宫,亲自审问!定要让他给杳儿磕头认错,给皇妹一个满意的交代!”他一边说,一边给长公主使眼色,意思是:你先回去,这里交给我,保证收拾他!
长公主见皇兄发了火,又承诺严惩,胸中的怒气总算稍稍平复了些。她瞪了皇帝一眼,意思是“你最好说到做到”,又看向池杳:“杳儿,你留下,听听你舅舅如何处置。”这才在宫人的搀扶下,带着余怒未消的气势离开了御书房。
皇帝看着妹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这才长长舒了口气,重新坐回龙椅上,对着池杳招招手,脸上瞬间换上了慈和的笑容:“杳儿,过来坐。吓着了吧?委屈我的杳儿了。”
池杳依言上前,在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