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淮怀疑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少年水润的眸子眨了眨，眼巴巴看着他，重复，“你能让我咬一口吗？”
说罢，担心他害怕，少年想了想，补充，“就一小口，我轻轻的，不让你疼，可以吗？”
林淮看着他的装扮，恍然。
这就是之前听说过的那个什么普雷吧，整蛊节目？
连续加班一周，他现在很累、非常累，只想回家美美睡一觉，真的没空陪这些人闹。林淮揉了揉眉心，“很晚了，恶作剧请明天吧。”
说完不等他的回答，转身就走。
没能走掉——如葱段般白嫩的手指拽住了他的衣袖，小幅度扯了扯。
“求你了。”
刻意软下来的声音像是带着钩子，勾得林淮心念一动。
他回头，正要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劝少年放过他，余光扫到他白到病态的皮肤，还未说出口的话堪堪顿住。
——少年的脸上、胳膊上布满了深深浅浅的红痕，一眼看过去骇人极了。
下颌绷紧，林淮抿唇，眸光一瞬不瞬地盯着那些痕迹。
少年感受到眼前人身上压抑不住的怒气，打了个哆嗦，松开手后退几步，“不、不行的话，就、就算了。”
林淮眉眼低沉，一手握住他的手腕，一手拿出手机，报了警。
“喂你好，我在西都洪府遇到了个疑似遭受家暴的小孩……”
少年坐在明晃晃的白炽灯下，捧着还冒着热气的纸杯，一脸呆滞。
他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朝着这个方向发展。
林淮已经离开，走前还塞了个写着一串数字的纸条给他，说：“如果警察没解决你父母，还要送你回去的话，你就打电话给我。”
说完还摸了摸他的头发，诱人的香味勾得他口水都要流出来了，可是仅剩的记忆告诉他：要有礼貌。
“唉……”
少年愁得连连叹气，一张精致的小脸皱成了苦瓜。
吃饭好难，他以前是怎么吃到饭的来着？
少年思索一番，大脑空空如也，无法找到答案。
吱——
接待室的门被推开，扎着两个麻花辫的女生探出头，眯着眼睛笑说：“你好呀。”
有了几天混迹在人类中的经验，少年知道自己应该回应她，于是不太熟练地弯了弯唇角，腼腆道：“你好。”
尹昭感觉胸口中了一箭，她面上镇静，内心却早在看见少年的第一眼开始尖叫。
啊啊啊啊啊，好可爱！老夫的少女心！这是什么落入凡间的天使！
好在职业素养过硬，杂乱的心声完美收敛，没透出一分一毫。
尹昭抽出少年身侧的椅子，将手中的记录本摊开，轻声细雨道：“接下来我会问你一些问题，不用紧张，如实回答就好，可以吗？”
少年点点头。
“我叫尹昭，‘明月昭昭’的昭，你呢？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无措地扣了扣手指，“我、我不知道……”
？
不知道？
这是什么回答？
从未想过的答案出现了。
“为啥呀？”尹昭一个没夹住，方言都跑了出来，她咳了声，努力回到温柔的声线，“怎么了？是不想回家吗？没事的，我们不会让你再受到伤害了，别怕，相信姐姐，姐姐保护你。”
少年抿了抿唇，有些为难，“我不记得。”
自苏醒以来，他就发现他的记忆出现了问题，不过他饿得太狠，满脑子都是进食，下意识忽略了。
等他几次“捕猎”失败后，逐渐缓过神开始梳理记忆时才惊觉不对——脑海里只剩下零星几个片段，其余都是空白。
不应该是这样的，他只是睡了个长长的觉而已，怎么会失去那么多记忆？
可应该是怎样，他不知道，他忘记了……
少年垂下眼帘，卷翘的睫毛不安地颤动，挺直的腰背塌了些，难过满得溢出来。
尹昭：“……”嘶。我是坏人。
但是询问还得继续。
“没事，想不起来就算了，”尹昭安慰完，小心翼翼道，“那你家在哪还有印象吗？或者爸爸妈妈的名字、长相之类的？”
少年愈发茫然。
看着他的神情，尹昭有些麻爪。
她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也是真的想帮助可怜的落魄少年。
尹昭不死心，“什么印象都没有吗？你能想起什么就说什么，哪怕一个物件，最好特殊一点的。”
少年想了想，从犄角旮旯里还真找到了个特别的，“城堡算么？”
尹昭：“……”
啥？
幻听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