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认真地又说了一遍，“城堡。”
他用手指按照记忆里的样子比划给她看，“这样的、上面尖尖的，有很多房间，还有很大很大的院子。”
哦，富家小少爷。不对，国内有私人城堡吗？
尹昭把疑问埋在心里，和煦地接着问：“还有其他的吗？”
少年仔细地搜了遍记忆，摇头说：“没了。”
“那身上的伤是……？”
伤？
少年顺着她的视线低头，看到了胳膊上未消退的痕迹。
哦。
是觅食途中，那些不愿意的“食物”打的。没人告诉他，狩猎记忆和狩猎能力并不挂钩。想要填饱肚子却接连碰壁，饿急眼的少年不顾礼仪，直接冲了上去，然后……
身上多了这些战果。
当时的情况要严重的多，好在他不是人，伤口愈合得快。
几次下来，他终于意识到他的行为对人类来说和疯子没区别。
少年支支吾吾，不知道怎么说。
天马行空地脑补了无数版本豪门狗血小说。尹昭合上记录本，慈爱地看着他，“晚上没吃饭吧，饿了么？”
少年眼睛一亮，小鸡啄米般点头。
尹昭被萌到，笑了笑说：“那我去给你找点吃的。”
少年期待地目送她出门。
尹昭没一会儿就端着泡面和其他小零食回来了，她把泡好的泡面放在少年面前，“小心烫。”
“吃完垃圾扔那儿就行，”她指了指垃圾桶，又指了指角落里的折叠床，“困了可以在那里休息。”
“嗯嗯。”
看着少年乖巧的模样，尹昭这个老母亲就要被萌化了。
好想一直就在这照顾他，可惜还有工作要做，她要快点帮崽找到家，让崽重回豪门！
尹昭悄悄握拳，三步一回头依依不舍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少年捏着塑料叉子，挑起泡面，犹豫着咬了口。
“……”
他皱着鼻子，把面吐回去。
没有味道。
不好吃。
……
难吃。
将泡面桶推远，少年这才满意了。
他起身，推开门。
没有人注意到这里。
少年鼻翼翕动，各种纷杂的味道蜂拥而至，其中一股香甜格外突出，像是藏在白色花丛的一抹亮色，独特又显眼。
是林淮血液的味道。
特别诱吸血鬼，打从狩猎途中闻到这味道，他的胃就被牢牢拴住，对其他人的血再也提不起兴趣。
少年身影一闪，眨眼间出现在警局之外。
*
一觉睡了将近十二个小时，工作吸走的精神气补回来了大半。
老板给他批了假，连着周末，他可以休息整整三天！
林淮心情不错，难得进厨房给自己做了份叫作早餐实则算是下午茶的饭。
他手艺一般，是工作后摸索着学的。想当年他也是……
算了，不想了。
林淮咽下面包，收拾了碗筷，顺手将之前买的水果摆在果盘。看着红彤彤的苹果，他又想到了昨夜的那个少年。
没有他眼睛的颜色漂亮。
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林淮晃了晃脑袋。
真是昏了头，在公安局还能怎么样，现在估计已经安全回家了吧。希望他父母能听进去警察的话，不要再对他动手了。
林淮敛神，拎着垃圾出门。
他住的小区都是一梯两户，电梯不对着入户门，需要拐个弯才能看到。
今天的天气很好，万里无云，阳光直直洒下来，晒得人暖洋洋的。
林淮半眯着眸子，上翘的嘴角在看到缩在电梯门口阴影里的那个熟悉的人时猛的凝滞。
等等，他一定是出现幻觉了吧？
这小孩不应该回家了吗？为什么会出现在他门口？
听见声响，少年懵懵地抬起头，脸上又新添了几道痕迹——是脸颊压在胳膊上造成的，看上去可怜兮兮，尤为惹人怜爱。
眼中的困顿还未消散，在看清来人后露出个软乎乎的笑，撑着沉重的眼皮迷迷瞪瞪地和他问好，“早呀。”
林淮：“……你怎么在这？”
仰着头说话不太舒服，少年小心翼翼地避开阳光，贴着墙站起来，低声嘟囔，“那里的饭不好吃。”
所以就来找他了？这是什么逻辑？
“你……”林淮还想说什么，冷不丁注意到少年单薄的衣服，话到嘴边遛了一圈，又憋了回去，他敞开门，眼神示意少年，“先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