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的斑鸠抖着翅膀扑簌簌落在微微隆起的小土包上,小土包四周皆是高而粗壮的树木,唯有这一块不知是什么原因,居然只稀稀拉拉生了几颗小草。
爪子在土上刨了刨,斑鸠低下头。
沙沙,沙沙。
叶片相互摩擦,发出轻弱的响动。
斑鸠警惕地抬起头。
薄云拢住高悬的玉盘,似乎有一瞬间皎洁的月被覆上了不详的红。
再一眨眼,红色消失,月亮还是那个月亮。
斑鸠歪头环视一圈。
那声音早在它抬头时停了,仿佛只是风路过,不小心的触碰。
看了好一会儿,斑鸠才放下防备,重新垂头寻找食物。
然而,黑暗中金黄的竖瞳悄然睁开,牢牢盯着它圆润的身体。
阴凉的风搅动树冠。霎那间,一抹寒光瞬至,血盆大口死咬住羽翅。斑鸠受惊咕咕叫着扑腾,最终在恐惧中没了生息。
坠在身后的尾巴摆了下,独狼一口拽掉它腹部的羽毛,打算享用今晚的夜宵。
咚——
突如其来的、像是什么撞在厚重木板上的动静吓了正准备进食的狼一跳,它龇牙朝着声源处低吼,妄图威慑不见身影的敌人。
喀咔——
爪下的传来震动,独狼叼起夜宵后退几步。
“嘭!”
原本紧实的小土包炸开,连带着一块刻着银色十字架的黑色棺盖一起飞了出去,只留下个足以躺下一人的坑洞。
独狼松开死透的斑鸠,前爪挪了一寸。
有食物的味道。
云雾散了,月光洒下,照亮了坑洞,也照出躺在用红色绸布作内衬的棺材里的人。
看着那人裸露在外的白嫩皮肤,独狼舔了舔嘴,目光垂涎,它忍不住向前,猝然对上了一双如血般的红瞳。
视线相撞的那一秒,懵懂的血瞳迸发出强烈的渴意,像是饿了许久的囚徒在临死前终于发现了可以吃的东西,令狼头皮发麻。
野兽的直觉战胜了食欲,独狼“呜”一声夹着尾巴钻进树林,几下就不见踪影。
好饿……
秀眉紧皱,清瘦的少年撑着棺椁坐起身,望着独狼离开的地方,轻叹一口气。
跑掉了,好可惜。
少年敛眸,目光不经意扫过地上那只被独狼丢下的鸟,便凝滞住挪不开了。
过了许久,久到月亮都换了方向,少年这才下定决心,颤巍巍爬出棺椁拾起斑鸠,一口咬了上去。
喉头滚动,温热的血划过喉管落进胃里,火灼一样的痛缓解了些。
等干瘪的身体再也挤不出一滴血,少年总算松了嘴,猩红的舌尖舔舐尖锐异常的犬齿,卷走上面残留的液体。
他摸了摸肚子。
还是饿……
小小斑鸠全身的血只够他稍稍垫一口而已。
少年观察四周。
这一块除了树还是树,再远就是连绵不绝的山峰。
他似乎在某个山脉深处。
饥饿压迫了神经,将想要进食的欲望输送给大脑。关于“他是谁”、“他为什么会在这里”这些问题被抛到角落,他现在只有一个想法——
吃东西,要赶快找东西吃。
随意选了个方向,少年艰难地迈出第一步。月光拉长了蹒跚的影子,看着他从踉踉跄跄到步伐稳健。
无知无觉地翻了两个山头,天越来越亮,少年下意识停住。晨曦的太阳划破黑暗,阳光刺透厚重的云层穿过树叶的间隙落在他面前。
少年沉默一阵,伸出手。
嗞嗞——
几乎是指尖暴露在阳光下的瞬间,接触处便被灼伤,少年“嘶”了声,条件反射收回手。
痛感很快褪去,他垂眼,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没一会儿就恢复如初。
不能碰到这个。
没办法继续赶路,少年只得原地坐下,等待夜幕再次降临。
日落趱行,日出休憩。断断续续走了三四天,眼前换了番景色,视野顿时开阔许多。
滴滴——
喇叭长鸣,红色的不知名物体从他面前疾驰而过,掀起的风拨乱了短发。
少年仰起头,嗅闻空气中残留的甜味,舔了舔干涩的唇,红瞳愈发瑰丽。骨子里的狩猎记忆觉醒,少年身形一晃,原地空余一双带泥的脚印。
*
“近期,我市发生多起人员失踪案件。截至目前,失踪人员仍未寻获,案件正在进一步调查中。公安机关呼吁广大市民积极提供线索,如有任何相关信息,请立即拨打110或前往就近派出所报案。 警方提醒,市民夜间出行需提高警惕,尽量避免单独在偏僻区域活动,注意人身安全。如发现可疑情况,请及时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