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总下次有熟人记得介绍介绍哈。”
“嗯,好,一定。”
而似乎就像是知道他对这种应酬没兴趣,溪风反倒是承担了主要的交流的责任。他的脑袋像是有一块储存空间极大的硬盘,饭局里每个稍微有头有脸一点的人他都能叫上名字来。他没有拒绝任何人递过来的香烟与酒杯,但却滴酒不沾。这倒是让林泽远十分难得地清闲了许多。
“我们一个机械厂最近还有打算在海外投了厂。”
“哎那正好,我们云姐和林总刚刚负责了一个机械企业,有熟人可以认识。”
……林泽远对此并不惊讶,但也并不熟稔。或者说,其实他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他。
而他却能轻易看穿他。
饭局结束了,几家老板有说有笑地走了,林泽远他们也一一与他们告别。李云儿十分疲惫地长叹一口气,妆都有些花了:“终于能休息了。”
“辛苦了,都回去休息吧。”林泽远一边用手机叫车一边说道。
李云儿问道:“小风呢?”
林泽远稍微用头一撇:“在那。”
她转过头去,看见溪风还和顾总聊得有声有色,看顾总他眉飞色舞的样子,应该是聊得十分畅快,让她有些大跌眼镜:“这个老不死都能聊?”
两个人逐渐向他们走进:“那顾总我先和我同时走了啊,报告我过几天发给你。”
“行啊哈哈哈哈,下次我去公司找你啊,一起吃个饭。”
“一定一定。”
溪风跑着走过来,若无其事地说:“怎么了,还不走吗?”
李云儿:“你都和他说了什么,他怎么对你态度那么好,他不是最不信任我们这些投行的人了吗?”
溪风云淡风轻地摊手:“我只是和他简单规划了一下以后的上市路线,他听着可行,感觉我人也挺好的,可能也是因为我们挺有缘吧。”
被林泽远和李云儿头痛了半个月的事情,就这样简简单单被他三言两语概括化解了。
李云儿眼底满是惊讶:“我还不知道你那么能说,早知道下次跑业务带上你了。”
“不行”,林泽远插嘴,“他已经被我预定了。走吧,车到了。”
李云儿切了一声:“小气。”
溪风简单地和云姐道别,又跑着跟上林泽远:“车到哪里了?”
“我取消了”,林泽远十分无耻地说,“现在刚刚聚会玩,估计难叫车,这里离家才十分钟,走回去好了。”
溪风还未来得及褪去的假面僵在脸上:“……”
好吧,他就知道。
“今晚的晚宴怎么样?”
“唔,还行,菜挺好吃的。”
“累吗?”
“累吗”,溪风疑惑,接着认同地点头说道,“嗯,确实累。活在别人口中很累。”
在这里永远不缺的是活在他人口中的有所成就的儿女,以及花言巧语的吹捧。
在这里,你可以是任何人。你是老板的子女,是某个小有成就的企业家,你的亲戚得了癌症,我的孩子去了海外留学现在回来继承家业……
但是无论如何,再精彩、抑或是痛苦的人生,都会变成所谓“别人”口中的薄薄的一张纸片。人人高朋满座,人人同乐欢庆,无数人来来往往唱罢又登场,却又把流离与觥筹当做前途与光明,哪知道留下来的到底是光辉还是疲倦的空壳。
所有人的一生,就这样被苍白无力的语言,笼统干瘪地概括了。
“你喜欢这样的生活吗?”
“……不清楚啊,林总,我也不清楚。”
“刚刚出院就这么高强度,回去还需要休息一段时间吗?”
“……应该吧。”
他的每一次回答,好像总要加上一段思考的时间才能回答,并不能脱口而出。
片刻,他看向远处的黑暗,渐渐安静下来,笑容慢慢随着吹拂的晚风褪去,林泽远回过头来,又看见了一副他无比熟悉的模样。
在医院里,他经常发呆,望向窗外的树叶,眼神晦暗,空洞无物。和此刻一样。
他想问的是,你在想什么呢?
但说出口的却是:“这样看得舒服一点。”
“……什么?”溪风回过神来,不明所以。
他们正在往大桥上走。这座跨江大江是在五十年前修建的,每到夜晚悄然莅临,柔和的风从江面上吹来,白日的热浪渐渐散去,人们的思绪总会不由自主随之放空起来。
“你可能没发现,你在没有人的时候,是没有表情的”,林泽远接着说道,“就像现在这样。”
“……”溪风驻足在原地。
“今晚你很会能言善辩,但是据我了解,你并不是一个会喜欢和人打交道的人,今晚那些老板本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