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快就清醒过来,迫不及待赤脚跳下床,拿起蜻蜓对着阳光端详,竹条在指尖微微颤动,仿佛下一秒就会振翅飞走。
院子里传来规律的劈柴声,舒迟昼扒开窗帘一角,看见严汀正背对着他挥斧。
晨露未干的空气中,那人只穿了条工装裤,上身完□□露。
随着每一次挥斧的动作,肩胛骨像两片锋利的刀在古铜色的皮肤下起伏,汗水顺着脊椎的凹陷流进裤腰。
舒迟昼的喉咙突然发紧。
他见过无数健身房广告里的模特,却从没想过一个真正干活的男人的身体能这么……好看。
虽然早晨看过严汀那么多次劈材的背影,但还是不由得感叹。
严汀转身擦汗时,舒迟昼慌忙拉上窗帘,心脏跳得像是要撞破胸腔。
“醒了?”严汀的声音突然在门外响起,吓得舒迟昼差点摔了手中的竹蜻蜓,“吃早饭。”
餐桌上摆着豆浆和葱油饼,还有一小碟蜂蜜。
舒迟昼小口啜饮着豆浆,目光却忍不住往严汀身上飘——那人已经套了件白色背心,布料被汗水浸透后几乎透明,紧贴在胸腹肌肉上。
“今天去西坡除草。”严汀掰开一块饼递给他,“你去吗?”
舒迟昼接过饼,指尖不小心碰到严汀的手掌,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我……我有事。”
“什么事?”
“关你什么事!”舒迟昼的声音陡然提高,像是要掩盖什么。
严汀挑了挑眉,没再追问。
饭后,舒迟昼躲在房间里摆弄那只竹蜻蜓,直到听见院门关上的声音才溜出来。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几只麻雀在啄食残渣。
他鬼使神差地走进严汀的房间——这是来村里后第一次主动进来。
房间比想象中整洁,木床上的被子叠成标准的方块,书桌上摆着几本农业杂志。
舒迟昼轻轻拉开抽屉,里面整齐地放着记账本和文具,没有任何可疑物品。
床底下露出一个纸箱的边角,舒迟昼趴在地上,小心地拖出来——是一箱竹编材料,还有几本竹编工艺的书籍。
他翻开最上面一本,里面夹着一张草图,正是他手中蜻蜓的设计图。
“原来是你编的……”舒迟昼喃喃自语,胸口泛起一阵暖意。
他正想把箱子推回去,突然发现箱底压着一个牛皮纸信封。
好奇心驱使他打开信封——里面是一沓照片。
最上面那张是舒迟昼站在村口槐树下发呆的侧影,阳光透过树叶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照片右下角的日期显示是三天前拍的。
舒迟昼的手开始发抖。
他快速翻看其他照片:他在河边扔石子的背影,他在集市上挑选商品的侧脸,甚至还有他睡在院子躺椅上毫无防备的样子……
每张都拍得极具美感,却让人毛骨悚然。
“找什么呢?”
低沉的声音在背后响起,舒迟昼惊得照片撒了一地。
严汀不知何时站在门口,肩上还扛着锄头,逆光中看不清表情。
“这、这些是什么?”舒迟昼的声音发颤,“你偷拍我?”
严汀放下锄头,慢条斯理地捡起照片:“村长儿子学摄影,拿你练手。”
“撒谎!”舒迟昼不傻,他指着照片上的日期,“他上周就去县里了!”
严汀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被你发现了。”
他走近一步,舒迟昼不自觉地后退,“我只是觉得...你很上镜。”
这个解释比偷拍本身还让舒迟昼心跳加速。
他推开严汀冲出门,一路跑到村口的槐树下才停下。
树荫下几个纳凉的老人好奇地看着他,舒迟昼勉强扯出个笑容,假装是来欣赏风景的。
“小严家的城里娃,”一个缺了门牙的老太太笑眯眯地说,“跟小严处得咋样啦?”
舒迟昼先是打了个招呼。
“还行。”他对和严汀的事敷衍道。
“小严可是好小伙,”老太太摇着蒲扇,“多少姑娘惦记着呢!前些天张家闺女还托我说媒……”
舒迟昼的耳朵竖了起来:“张家闺女?”
“就村西头老张家的丫头,在县医院当护士,长得可水灵了。”老太太压低声音,“听说俩人小时候就订过娃娃亲……”
舒迟昼突然觉得树荫下闷得透不过气。
他含糊地应付了几句,匆匆离开。
路过小卖部时,他买了瓶冰镇汽水,一口气灌下去大半,才压下胸口那股莫名的烦躁。
回程时,舒迟昼